今天是周六，黎川沒有工作，吃完早餐後習慣性瀏覽回復一些重要工作郵件。
然後回房補覺。
他睡眠淺，也不貪睡，睡了半個小時便睜開眼。
下樓沒看到戚許人，周姨也不在，他倒了杯水回書房。
時間差不多的時候，他換好衣服下樓。
戚許已經穿扮好坐在客廳沙發，聽到動靜站起身，朝他看過來。
她穿着一條奶白色的及膝連衣裙，勾勒出纖細但不失優美的身形線條。臉上似乎化了妝，看不太出來，唇色倒是亮了不少，長發在腦後挽起，露出清晰白皙的頸項，整個人清冷又大方端莊。
“要走了嗎？”她溫聲問，語氣自然，仿佛早上餐廳的倉促逃離未發生過，眼神是平時的平靜淡然。
黎川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注意到沙發旁擺放着幾個系着精致絲帶的禮盒。他認得那家老字號的包裝，是奶奶一向偏愛的一家傳統甜品。
“嗯，走吧。”他回答。
戚許彎腰拎起那幾個禮盒，跟在他身後走出門。
今天是他自己開車，戚許坐在副駕駛，氣氛依舊沉默。
戚許側頭望着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兩人一路無話。
車子平穩駛入城東一處鬧中取靜的宅院。老宅是棟頗有年歲的中西合璧式建築。
剛進門，早已盼着的奶奶迎出來，一見到戚許，臉上立刻笑開了花，皺紋都舒展開來：“小許來了，快讓奶奶看看，哎喲，這氣色好像有點淡，是不是沒休息好？”
老人溫熱幹燥的手握住戚許微涼的手指，語氣是毫不作僞的關切。
戚許臉上露出淺淡但真誠的笑意，將手中的禮盒遞給迎上來的阿姨，柔聲回答：“奶奶，我很好，您放心。”她頓了頓，又輕聲問，“您最近身體怎麼樣？”
“好好好，看見你啊，什麼都好了！”奶奶笑得合不攏嘴，拉着她的手往客廳走，全然忘了後面的親孫子。
黎川跟在身後，將脫下的外套遞給傭人，聽着前面一老一少的對話。
她與平時對待他的禮貌疏離似乎一樣，卻又有些微妙的不同，一種更柔軟更溫和的姿態，看得出她並非長於應酬的熱絡性子，但莫名投了奶奶的緣。
在沙發上坐下，奶奶依舊拉着戚許的手不放，絮絮叨叨問着些日常瑣事。
黎川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刷起手機。
聊着聊着，奶奶話鋒一轉，像是終於想起孫子的存在，略帶責怪看向黎川：“你說你，剛結婚就跑去出差那麼久，把小許一個人丟在家裏，像什麼話，工作再忙，能有媳婦重要？”
黎川放下手機，態度良好認錯：“是我的不對。”
“除了道歉還會幹什麼？”奶奶不滿於此，嗔怪道，“也就是我們小許脾氣好，性子靜，願意嫁給你這個悶葫蘆，換個人早跟你鬧了。”
黎川對此無話可說，只是微微牽了下嘴角。
一旁的戚許輕聲開口爲他解圍：“奶奶，黎川他工作忙，我能理解的。”
黎川的目光朝她看過去，戚許感受到他的視線，眼睫微垂，先一步移開了目光，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啜了一口。
“太奶奶！”一聲稚嫩歡快的童聲打破片刻的微妙氣氛。
四歲的周知鈺直撲進奶奶懷裏，後面跟着一對年輕夫妻，是黎川的堂妹黎菁和她的丈夫，兩人笑着將帶來的禮物遞給阿姨。
小男孩膩歪完太奶奶，又轉頭朝黎川禮貌喊：“舅舅好。”
然後睜着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打量着坐在奶奶身邊的戚許，奶聲奶氣問：“姐姐，你是誰呀？”
黎川開口：“知鈺，這不是姐姐，要叫舅媽。”他抬眼看向戚許，給她介紹，“這是我堂妹黎菁，和她先生周明遠，這是他們的兒子，知鈺。”
接着給黎菁夫妻介紹：“我妻子，戚許。”
戚許站起身，對黎菁夫婦微笑頷首：“你們好。”又低頭看向小男孩，柔聲道，“知鈺你好。”
兩人結婚只領了證，沒辦婚禮，黎菁知道黎川突然結了婚，還是第一次見他媳婦，她溫和微笑：“你好。”
晚餐氣氛和諧，雖然人沒回來齊，但奶奶心情極好。
戚許話不多，但舉止得體，應答適宜。黎川偶爾與堂妹夫聊幾句工作上的事。
飯後，大家移步客廳喝茶閒聊。窗外不知何時又淅淅瀝瀝下起了雨，雨勢漸大，敲打着玻璃窗。
奶奶看着窗外的雨幕，皺了眉：“這雨怎麼又下大了？路上開車不安全，你們今晚就別回去了，就在這兒住下吧，房間都收拾着的。”
黎菁他們應下。
黎川沒回答，轉頭看向身旁的戚許，眼神裏的意思很明確，由她決定。
戚許感受到衆人的視線，尤其是奶奶殷切期盼的目光，她微微抿唇，隨即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對奶奶輕輕點頭：“好，那就打擾奶奶了，正好明天周末，可以多陪陪您。”
奶奶喜笑顏開，連聲說好，吩咐阿姨去收拾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