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說什麼!”
這幾天的事情在周楚楚腦海裏盤旋,她瞬間臉色大變。
3
王子強追了進來:“楚楚,報告出來了,醫生說我們的寶寶很健康呢!”
周楚楚來不及開口,那邊財務部的人又沖了出來。
“廠長,之前跟我們籤約的大客戶集體鬧着要解約,說我們一點都不嚴謹,拿殘次品濫竽充數!”
“他們不僅要跟我們解約,還要追究我們責任,要求我們賠償他們的損失,我初步計算,金額高代近百萬!”
周楚楚渾身一顫,整個人搖搖欲墜。
王子強攬住她的腰關切道:“楚楚,你怎麼了?”
“你臉色不太好,等下忙完,我讓周嬸燉雞湯給你補補。”
周楚楚猛的推開他,厲聲道:“滾開!要不是你,這一切根本不會發生!”
她捂着肚子,沖到外聯部,只見文件櫃上的文件四散,上面還布滿了不明液體。
她轉身跑到庫房,只見裏面的貨物好壞參半就算了,連發貨的規格都魚龍混雜。
法務部的人追了過來,一臉惶恐:“廠長,我們被人告了!”
周楚楚眼前再次泛黑,她突然想起我離開時的決絕。
她的心止不住下沉,而時至今日,她才明白離開我意味着什麼。
她慌張跑出去到處找我,我們常去的飯館,我喜歡的茶莊,我父母的家。
全都無果,周楚楚失魂落魄的回到工廠。
王子強笑容滿面的迎了上來:“楚楚,你回來了?你剛剛去哪了,我都急死了。”
周楚楚沉着臉死死的盯着他:“誰給你的權利爲難廠裏的老員工?又是誰給你的膽子,把那群自以爲是的廢物招進來?”
王子強瑟瑟發抖,他惶恐道:“楚楚,你不是說你不在,我可以全權代表你嗎?我的朋友可都是上過小學的文化人,這多給些工資不也是應該的嗎?。
周楚楚眼前浮現不久前,我在戰戰兢兢的要求給外聯部的老員工提薪的場景。
記得那天她氣急敗壞,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她的心,像是被人用刀子凌遲,痛不欲生。
周楚楚將桌上的殘次品甩到王子強臉上:“瞧瞧你的人都幹了什麼!”
王子強白着一張臉:“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不一會兒,秘書帶着王子強的狐朋狗友進門。
“這不是強嫂嗎?”
爲首的男人毫無邊界感的攬着周楚楚,繼續道:“這廠裏的織布款式太過陳舊,我統統幫你重新設計過了。”
王子強用眼神示意那群人閉嘴,可惜幾人沉浸在得意中毫無察覺。
“強嫂,不是我說,你前夫垃圾,帶的人也是垃圾,那樣老舊的花樣怎麼可能會有人喜歡!還好強哥威武,直接把他們踢了!”
周楚楚臉黑的能滴出墨來,她目光冰冷的掃向衆人。
“哦?”
那群人壓根就沒有發現周楚楚的不對勁,依舊喋喋不休。
“強嫂,你讓強哥找我們來簡直太正確了!”
“我相信我們設計的花樣,一定會讓紡織廠賺的盆滿鉢滿的!”
“強嫂,不是我說,之前的外聯部實在太垃圾了!”
王子強察覺不對,想阻止卻爲時已晚。
只能任由那群狐朋狗友,繼續大放厥詞,將我和我的團隊貶的一文不值。
周楚楚怒極反笑,她雙手重合,搭着下巴,眼神越發的冰冷。
“都說完了嗎?”
周楚楚的聲音帶着明顯的冷意,那群人面面相覷,頓時鴉雀無聲。
周楚楚將人一一掃了個遍,恨不得將他們統統丟到河裏喂魚。
“叫幾個人把他們丟出去,再寫兩份舉報信給他們的上級!”
王子強驚恐的拉住她:“楚楚,他們可都是我的摯友,你沒必要做這麼絕吧!”
周楚楚冷笑一聲:“絕?你知道因爲他們,我損失了多少錢嗎!”
“楚楚”
王子強還不肯死心,楚楚可憐的上前,沒想到直接被周楚楚一個眼神喝止。
“還有你,帶着東西,立馬滾。”
解決完王子強,周楚楚跌坐在椅子上,一臉頹然。
她呆呆的望向窗外,像是想起什麼,猛地坐起身,抓起座機立馬打電話給車管所。
“同志,今天是不是有輛去省城的大巴?”
車管所的同志公事公辦道:“你是說肖氏集團派來的大巴嗎?他們已經出發半天了。”
周楚楚手腳無力,眼前止不住泛黑。
時至今日,她終於意識到,那個會爲她不顧一切的林玉榮再也不要她了。
與此同時,我坐在去往省城的大巴上,看着迅速倒退的街景,心裏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4
周楚楚疲憊的回到家,往日溫馨的家,此刻死氣沉沉。
她疲倦的揉了揉額角,頭痛欲裂。
上面已經派人下來問責,不出意外,罷免她的紅頭文件不久後也會下來。
不僅如此,她還將面臨巨額賠償,這些年的積累徹底毀於一旦。
“王子強?”
她低低的喚着王子強的名字。
四周靜謐,王子強的聲音格外刺耳:“周楚楚那個老女人實在可惡,竟然敢這樣對我!”
“就她那樣的老女人,我怎麼可能會喜歡她,還跟她有一個孩子!”
周楚楚僵在原地,渾身發涼。
王子強冷笑着繼續道:“那個老女人還沉浸在當媽媽的美夢裏呢,殊不知她根本就懷不了孕,醫生說她肚子裏有個腫瘤,這才造成懷孕的假象!”
周楚楚攥緊拳頭,氣的渾身顫抖。
“等她徹底失去價值了,我立馬把她一腳踹開!”
周楚楚氣急敗壞,猛地踹開門。
門內,王子強手裏的聽筒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他呆呆的看着周楚楚,眼底充滿了驚恐。
“楚楚楚楚,你聽我解釋!”
周楚楚冷笑一聲,慢條斯理的走到他面前。
掉在地上的聽筒,還傳來一陣焦急的詢問聲。
王子強心一橫,抓起邊上的台燈狠狠朝周楚楚砸去。
“你以爲你是誰,要不是看你有錢,你這樣的女人給我洗腳都不配!”
周楚楚利落的躲開,隨後冷冷的盯着王子強。
她拿過邊上燒火的木棍,狠狠打在王子強腿上,王子強吃痛撲倒在地上。
“我懷不了孕?”周楚楚抓着他的頭發,強迫他抬頭:“我肚子裏是腫瘤造成的假象?”
王子強慌亂不已:“這這可能是衛生院的醫生誤診,我我陪你去大醫院在檢查下吧!”
周楚楚嗤笑一聲,用手裏的燒火棍對着王子強的腦袋就是一下。
看着倒在地上哀嚎的王子強,周楚楚冷笑道:“時至今日,你還想騙我!”
王子強胡亂的抹了把嘴邊的血,不裝了:
“我呸,要不是看上你的錢,你以爲你身上還有哪點值得我喜歡!”
“你不知道吧,你前些年子宮受損,根本沒有辦法懷孕!”
“其實你之前也有過孩子,只是你當時一門心思往上爬,以至於讓那個孩子沒能成形。而那個老男人倒是個情種,竟然主動擔下罵名,說自己弱精症,可惜即便他對你掏心掏肺,你依舊無情的將他一腳踹開。”
說來也是嘲諷,爲了肚子裏的那塊爛肉,趕走了最愛她的男人。
周楚楚如遭雷擊,整個人搖搖欲墜。
王子強的一字一句在她腦海裏炸開,她如噎在喉。
她氣急敗壞,舉着燒火棍對着他猛打。
王子強的哀嚎響徹房頂,周楚楚癲狂的嘶吼道:“你胡說!”
王子強傷痕累累,咧着嘴狂笑。
“別說,那個老男人真的愛你,生活上爲你擔下不能生的罵名,被世人詬病。這工作上呢,又任勞任怨,爲了讓你爬上高位鞠躬盡瘁。”
“可惜啊,他所托非人!拿真心喂狗!”
周楚楚像是想到什麼, 丟開手裏的棍子打開衣櫃的暗格拿出一疊病例。
最下面那張寫着:孕前期,患者飲酒過度,需終止妊娠。
周楚楚像是被人當頭打了一棒,眼前一片模糊。
她慌亂的查看我的體檢記錄:精子質量活躍
周楚楚淒涼一笑,哽咽道:“他騙我......他說他身體不好,要不上孩子......”
她猛地想起,當時我悲傷的眼神,以及每次她主動詢問我病情時,我下意識的閃躲。
她突然記起,也是從那天起,我再也沒有跟她提過孩子的事情。
這一切明明有跡可循,可她從沒有想過要了解真相。
王子強見她一臉悲愴,忍不住嘲諷道:“周楚楚,就你這樣冷血冷心的女人,就該孤獨終老!”
周楚楚目光呆滯:“你滾。”
王子強強忍着痛站起身,抓起早就打包好的行李,落荒而逃。
距離足夠遠後,他不甘的嘶吼道:“周楚楚,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林玉榮,他再也不會要你這樣的壞女人!”
門被他用力甩上,周楚楚跌坐在地上,泣不成聲。
她想起從前,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擠在狹小的隔間裏,分食一份掛面也幸福的無可救藥。
可如今,那人卻被她親手推開,消失的無影無蹤。
門外響起敲門聲,周楚楚沒有出聲。
稍後,一封快件從門口被塞了進來。
不用拆,她就清楚那是上面對她的處罰文件。
她視若無睹,轉身去客廳抓起座機給私家偵探打電話。
“幫我找下林玉榮的位置,不計任何代價。”
掛了電話,她跌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最後她的眼神逐漸癲狂,對着空氣喃喃自語道:“榮哥,你等我,我很快就去找你。”
5
第二天,周楚楚就收到了私家偵探的發來的快件。
裏面是一個地址,以及他的近況。
周楚楚死死抓着信紙,眼底晦澀翻騰。
她壓抑着心底的悔恨,思考着如何挽回那個被她親手推開的愛人。
而另一邊的我,突然從睡夢中驚醒。
我捂着胸口,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慌。
失了睡意,我起身下樓。
王嬸見狀詢問道:“先生,你餓了嗎?那我去給你下碗掛面。”
我搖了搖頭:“不必了,給我倒杯水吧。”
溫熱的液體入喉,眼前突然浮現周楚楚癲狂的面容。
我下意識摸了摸胸口,那裏早已不像往日那般刺痛。
我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這一次決不爲會在爲她做半分妥協。
第二天陽光明媚,我們爲新開業的門店忙的不可開交。
“林經理,商品陳列一切妥當。”
小柳將手裏的文件遞給我,讓我做最後的確認。
我認真的看完,將文件還給他:“記得交代大家全力以赴,這可是我們在這的第一戰!”
我正了正胸口的領結,長舒了一口氣。
那個爲了愛情卑微到塵埃裏的林玉榮餘,已經死了。
現在的我,將會有光明燦爛的未來。
我款款踏入店裏,在人群中遊走,與當地的名流紳士斡旋。
當我踏上主席台,人群中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嘶吼聲:“榮哥!”
是周楚楚!
我渾身一顫,下意識望向聲源的方向。
人群中,周楚楚一身狼狽,往日容光煥發的臉也髒兮兮,看上去跟流浪漢一樣。
她剛想靠近,就被一旁的保安死死拉住。
周楚楚奮力的掙扎:“你們放開我,他是我老公,我要見他!”
圍觀的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我揮了揮手,讓保安放開她。
周楚楚面上一喜,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直接撲倒在我腳邊死死的抓着我的褲腿,就像在看天上的神邸一般。
“榮哥,是我不好,我真的知道錯了”
跟我一起離職的那些人,瞬間坐不住了。
小陳氣急敗壞的指着她罵:“周總,從前是你親口讓林總滾的,現在又在惺惺作態什麼!”
小柳趁機踩了她手一腳:“林總沒日沒夜的工作,爲此操勞過度昏倒在工位上,可你呢,帶着王子強招搖過市,還罵林總不識好歹!”
周楚楚連滾帶爬的跑到我面前,哀求道:“榮哥,從前是我不好,我真的知道錯了!”
“可王子強刁難外聯部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
我輕笑一聲,居高臨下的看着她:“周楚楚,我突然發現你真是愚不可及。”
周楚楚呆滯的望向我,一臉難以置信。
“你不覺得上面派來的人,來的太過巧合了嗎?”
我的目光落向她,帶着憐憫:“從你讓王子強代替我的那天,我就已經預料了紡織廠的未來。”
周楚楚如遭雷擊,臉白如紙。
不,這還不夠,我蹲下身子,在她耳邊輕語。
“周楚楚,你知道嗎?我是重生的。”
“前世,你爲了王子強,逼我離婚,還逼死了我的父母。”
周楚楚一臉驚詫。
我冷笑:“我被你害得家破人亡,現在你跟我說你知道錯了?”
周楚楚像是受到什麼刺激一般,失聲尖叫。
“不這不可能!”
我站起身,語氣冰冷:“你們兩個把她丟出去!”
周楚楚嘶吼道:“榮哥,你別這樣對我,我是愛你的!”
我無動於衷,端着酒杯朝人群敬酒:“這一杯,敬未來!”
圍觀的人群紛紛舉杯應和:“敬未來。”
6
那天之後,周楚楚徹底消失在我的世界裏。
後來聽說她被人騙光了積蓄,之後被歌舞廳的人控制,做着最下作的工作。
我一笑了之,她的一切早已與我無關。
我呢,忙着開拓新的事業版圖,沒空關心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