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總,按照我們協議的補充條款,這種拯救了公司百億資產的額外工作……是不是該按市場最高價的兩倍,給我算一下加班費?”### **第六章:他好像,也沒那麼討厭**
蘇晚星那句帶着幾分狡黠的“加班費”請求,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寂靜的總裁辦公室裏激起了層層漣漪。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用一種看神仙……不,看勇士的眼神看着她。敢在這種時候,跟閻王爺討價還價,這位蘇小姐是頭一個。
傅斯年的臉上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冰山表情,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他那雙深邃如海的墨眸裏,正翻涌着外人看不懂的驚濤駭浪。
他盯着她伸出的那只小手,白皙、纖細,掌心向上,帶着一種理直氣壯的坦然。
良久,就在衆人以爲他要發怒的時候,傅斯年那緊抿的薄唇,竟極輕微地向上揚了一下。那弧度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卻像冰河解凍的第一個信號。
“秦漠。”他開口,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在!”秦漠一個激靈,立刻站直。
“擬一份特殊貢獻獎金發放協議,”傅斯年淡淡地命令道,“受益人,蘇晚星。獎金額度……就定爲這次並購案目標金額的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秦漠的舌頭都打結了。
百億並購案的百分之一,那可就是一個億!
整個辦公室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看向蘇晚星的眼神徹底變了。這哪裏是加班費,這簡直是搶錢!不,是傅總心甘情願地把金山往她懷裏推!
蘇晚星也愣住了。她本意只是想活躍一下氣氛,順便試探一下傅斯年的底線,沒想到他會給出這樣一個天文數字。
“太多了。”她下意識地收回手,“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的氣息溫熱,帶着一絲雪鬆的冷香,拂過蘇晚星的耳廓,讓她不受控制地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這句話,一語雙關。既指她爲公司創造的價值,也指她對他個人而言,那獨一無二的“識別碼”價值。
蘇晚星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半拍。
這場風波,以一種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回雲頂莊園的路上,車廂裏彌漫着一種不同於以往的安靜。不再是冰冷壓抑的沉默,而是一種微妙的、心照不宣的磁場在兩人之間流動。
蘇晚星靠在車窗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大腦卻有些放空。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像一場夢。尤其是最後,傅斯年看她的那個眼神,深邃、灼熱,帶着強烈的探究和……一絲她看不懂的占有欲。
而傅斯年,則一直在不動聲色地觀察她。
他發現,這個女人在高度集中精神後,會顯得格外疲憊。她此刻雖然坐得筆直,但臉色比平時蒼白了幾分,長長的睫毛也偶爾會控制不住地輕顫,像一只耗盡了所有力氣的蝴蝶。
他的腦海裏,第一次浮現出一個與“交易”、“利用”無關的詞——心疼。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快得讓他自己都有些錯愕。
車子平穩地駛入莊園,林叔早已帶着傭人等候在門口。
蘇晚星一下車,一股強烈的眩暈感便襲了上來。那是精神力過度透支的後遺症。她眼前一黑,身體晃了一下,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車門。
“蘇小姐!”林叔驚呼一聲,就要上前。
但一道更快的人影已經閃到了她身邊。
傅斯年一把扶住她纖細的手臂,將她半個身子的重量都攬到了自己身上。他的手臂堅實有力,隔着薄薄的衣料,傳來令人安心的溫度。
“怎麼了?”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
“沒事,”蘇晚星搖了搖頭,試圖站穩,“就是有點累。”
傅斯年眉頭緊鎖,二話不說,直接彎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啊!”蘇晚星驚呼一聲,本能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整個莊園的傭人都驚呆了,一個個石化在原地,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他們那個有潔癖、不喜與人接觸的少爺,竟然……竟然主動抱了一個女人?
“看什麼?都去忙自己的事!”傅斯念冷冷地掃了衆人一眼,抱着蘇晚星,邁開長腿,徑直走進了別墅。
蘇晚星的臉“轟”的一下全紅了,又羞又窘,把頭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悶聲道:“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他的胸膛寬闊而堅硬,心跳聲沉穩有力,透過薄薄的襯衫,一聲聲,清晰地傳進她的耳朵裏,與她自己那顆慌亂的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閉嘴。”傅斯年言簡意賅地命令道,腳步卻沒有絲毫停頓。
他一路將她抱上二樓,走進她的臥室,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了柔軟的大床上。動作雖然依舊帶着幾分霸道,卻出奇的輕柔。
“躺着,不許動。”他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蘇晚星還沒從這突如其來的公主抱中回過神來,就見傅斯年又去而復返。他手裏端着一杯溫熱的牛奶,另一只手上,還拿着一個小小的藥瓶。
他將牛奶遞給她,然後倒出兩粒白色的藥片,不由分說地塞進她手裏:“喝了。”
“這是什麼?”蘇晚星警惕地問。
“補充大腦神經遞質的營養素,緩解精神疲勞。”傅斯年言簡意賅地解釋,“瑞士實驗室特供,沒有副作用。”
蘇晚星怔住了。她沒想到,他竟然會知道這些。這種藥劑極其昂貴且稀有,通常只用於頂尖科研人員或……像她這樣的人。
她默默地接過藥,就着溫牛奶吞了下去。一股暖流從胃裏升起,驅散了身體的疲憊,也似乎……溫暖了心底某個角落。
“謝謝。”她低聲說。
傅斯年沒應聲,只是居高臨下地看着她。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個黑色的卡夾,從中抽出一張通體漆黑、沒有任何標識的金屬卡片,遞到她面前。
“這是什麼?”蘇晚星看着這張充滿神秘感的卡片,有些不解。
“你的‘加班費’。”傅斯年說。
“一個億……在這張卡裏?”蘇晚星更疑惑了,這不像任何一家銀行的卡。
“錢,秦漠明天會轉到你賬戶上。”傅斯年淡淡地說,“這張卡,比錢有用。”
他看着她困惑的眼神,終於解釋道:“這是傅氏集團內部最高權限的通行卡。用它,你可以訪問集團所有的數據庫,包括最底層的加密信息庫。你不是要調查你父親的車禍案嗎?集團的法務部能查到的,都是表層信息。真正有用的東西,都在這裏面。”
蘇晚星的呼吸,驟然停滯。
她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着傅斯念。
她以爲他會給她錢,給她資源,但她萬萬沒想到,他會給她……權限。
這代表的,是毫無保留的信任。
這張薄薄的卡片,比那一個億的支票,要重得多。重到讓她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爲什麼?”她艱澀地開口,“你就不怕我……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嗎?”
“你不會。”傅斯年定定地看着她,語氣篤定得仿佛一個預言家,“因爲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什麼是交易的邊界。”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相信你的能力。與其讓法務部那群蠢貨浪費時間,不如讓你自己去查。效率更高。”
他總是能用最理智、最冷酷的交易邏輯,來包裝他行爲背後最深層的動機。
蘇晚-星捏着那張冰涼的金屬卡片,指尖卻感到一陣滾燙。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他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說出的話也像是精密計算後的結果。可不知道爲什麼,這一刻,她卻從那副冰冷的面具下,看到了一絲……笨拙的溫柔。
他沒有噓寒問暖,卻給了她最需要的營養素。
他沒有花言巧語,卻給了她最實際、最珍貴的信任。
這個男人,好像……也沒那麼討厭。
甚至,還有那麼一點點……可愛?
這個荒唐的念頭冒出來,把蘇晚星自己都嚇了一跳。她連忙低下頭,掩飾住自己臉上那不合時宜的熱度。
“知道了。”她悶悶地應了一聲,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傅斯年看着她泛紅的耳根,和那低垂着的、毛茸茸的頭頂,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早點休息。”他丟下這句話,便轉身離開了房間,背影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倉促。
直到臥室的門被輕輕關上,蘇晚星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將那張黑色的卡片緊緊地攥在手心,卡片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卻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
雖然過程荒唐,起點是一場交易。
但此刻,蘇晚星的心裏,除了復仇的決心,似乎還悄悄地,滋生出了一點點……別的東西。
她抬起頭,看向窗外。夜空中,一顆孤星正閃爍着清冷而倔強的光。
就像她自己。
而傅斯年……他是什麼呢?是籠罩着孤星的,那片深沉而廣袤的夜空嗎?
蘇晚星搖了搖頭,失笑地將臉埋進了柔軟的枕頭裏。
想這些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