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罵的是一個穿着碎花褂子的姑娘,正背對着趙平安,
旁邊一個穿着體面些的中年婦女,看樣子是媒婆,正滿臉堆笑地拉着賈張氏的胳膊勸:
“老姐姐,您消消氣,千萬別氣壞了身子,這事它……它肯定是有誤會,有誤會啊!”
趙平安覺得那姑娘的背影越看越眼熟,繞到側面一看——不是秦淮如是誰?!
“淮如,怎麼回事?!”趙平安的聲音帶着明顯的火氣,幾步就走了過去。
自己不是讓趙大江捎信回去,讓她等自己這邊安頓好、房子修得差不多了再來嗎?怎麼今天就跑到這四合院來了?還撞上了賈家?還相親?
“平安?!你……你怎麼在這裏?!”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秦淮如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中看到趙平安,
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一直強忍的委屈和害怕瞬間爆發出來,也顧不得周圍還有人看着,一下子撲到趙平安懷裏。
“哎呦喂!大家快來看啊!奸夫淫婦湊一塊堆兒了!
我說怎麼好好的親事說悔就悔,原來是攀上高枝兒了!
就是這個新來的小絕戶搞的鬼!還烈士家屬呢!不要臉的玩意兒,光天化日就摟摟抱抱,傷風敗俗!”
賈張氏一見這情形,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污言穢語像機關槍一樣,一邊罵一邊張牙舞爪地沖過來,伸出留着長指甲的手就要往秦淮如臉上撓。
趙平安摟着秦淮如敏捷地側身半步,讓賈張氏撲了個空,
右腿抬起,毫不客氣地一記窩心腳,結結實實地踹在賈張氏那肥碩的肚腩上。
“嘭!”一聲悶響,賈張氏“嗷嗚”一聲慘叫,被踹得蹬蹬蹬連退好幾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肚子疼得她一時喘不上氣,只能捂着傷處發出殺豬般的幹嚎:
“打死人啦!沒天理啦!外來戶小畜生要打死我這老婆子啦!”
“趙平安!你敢踹我媽!”一旁的賈東旭可不知道趙平安的戰鬥力,眼見自己母親被打,新仇舊恨一起涌上心頭——之前賠出去的兩百塊錢,現在眼看要到手的媳婦又撲進了仇人懷裏,再加上母親被打,他眼睛瞬間充血,怒吼一聲,不管不顧地朝着趙平安沖了過來,揮拳就打。
趙平安見狀,不慌不忙地將秦淮如往自己身後輕輕一拉,迎着賈東旭來的方向,又是一腳正蹬踹狠狠地踹出,後發先至,正中賈東旭的小腹。
“呃啊!”賈東旭沖上來的速度快,倒飛回去的速度更快,整個人像個被一腳踢飛的破麻袋,摔出去一米多遠,蜷縮在地上,雙手死死捂着肚子,疼得額頭青筋暴起,除了倒吸冷氣和發出痛苦的呻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這是怎麼回事?!都是住一個院子的遠親近鄰,趙平安你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打人呢!”易中海的聲音如期而至。
今天徒弟賈東旭相親,易中海就在家裏等着中午一起吃個飯,畢竟徒弟沒了爹,自己這個師傅幫忙掌掌眼也是正常的麼,聽到動靜從屋裏出來,看到眼前這一幕,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一開口就帶着指責的意味。
趙平安聞言,嗤笑一聲,毫不畏懼地迎上易中海的目光:
“易師傅,你這話說的可不對。大家有目共睹,是他們母子倆先要動手打我和我老婆,我這叫正當防衛!難不成站着不動讓他們打?
還有,遠親近鄰?我跟他們老賈家可沒這份交情!
我剛到第一天他們就撬鎖強占我家房子,還罵我家絕戶,這筆賬我可沒忘!
我可清清楚楚的記得賈張氏說的可是您這位聯絡員一大爺讓她搬進去了,
所以,少在這兒跟我扯什麼鄰裏情分!”
易中海被這番話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動了動,卻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反駁。
趙平安懶得再跟易中海廢話,轉頭看向躲在自己身後、依舊驚魂未定的秦淮如,放緩了語氣問道:
“淮如,別怕,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
你怎麼今天就進城了?還跑到這院裏來?
我昨天不是讓大江哥回去捎信給你了嗎?”
秦淮如抬起淚眼,抽泣着開始解釋:
“平安……我,我也不知道你住這兒……是我爸,他背着我,先收了賈家五塊錢的彩禮。
後來我帶着你給的十塊錢回家,我爸他……他坐蠟了,只能把賈家的錢退回去。
可他又好面子,怕進城來被賈張氏罵,死活不肯來,
就……就硬逼着我自己帶着錢來退彩禮,來把話說清楚……
我這不就跟着王嬸過來了麼!
你讓趙大江哥捎的信,我沒收到,
我今天一早就往城裏趕,我們應該是走岔了路,沒碰上……”
聽完秦淮如的敘述,趙平安總算明白了這烏龍事的來龍去脈。
冷冷地掃了一眼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賈家母子,又瞥了一眼臉色難看的易中海,心裏已經有了計較。
“錢還了麼?”趙平安沒理會地上哀嚎的賈家母子和臉色難看的易中海,直接問懷裏的秦淮如。
秦淮如小聲啜泣着,怯生生地回答:“給……給她們了,她們不收,還罵我……怎麼辦啊,平安?”
“呵呵,”趙平安氣笑了,
“都什麼年代了,還給我玩包辦婚姻、強買強賣這一套?
行,拉着媒婆,跟我走,咱們去街道辦,我有的是辦法解決他們。”
趙平安拉着秦淮如,又示意那個一臉尷尬的王媒婆跟上,三人直接出了四合院,把中院的爛攤子甩在身後。
出了胡同,趙平安停下腳步,看向王媒婆:“王嬸是吧?賈家給你多少媒人錢?”
王媒婆心裏正七上八下,聞言連忙回答:“就……就一塊錢。”
趙平安直接從兜裏掏出兩塊錢塞到她手裏:
“這錢你拿着。一會兒跟我去街道辦,該怎麼說就怎麼說,完事了,你退回賈家一塊錢,剩下的一塊是你應得的,另一塊算我給你的辛苦費。”
王媒婆捏着兩塊嶄新的人民幣,眼睛一亮,立刻表態:
“哎呦,平安同志您放心!我老婆子知道輕重,一定配合,絕不讓秦姑娘受委屈!”
一塊錢變兩塊,還能擺脫賈張氏那個潑婦,她當然知道該站哪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