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劇痛過後，是漫長的麻木和遲鈍。
蕭北辰被人發現送走的時候，已經痛到半昏迷。
而我，則冷靜地給自己叫了救護車。
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左臂打着厚厚的石膏，我打開了直播。
直播間的標題是：“斷臂維納斯傾情演繹——考研人的一天。”
彈幕瞬間炸了。
【？？？主播你玩真的啊？】
【臥槽，昨天看你用圓規扎大腿我以爲是特效，今天直接上骨折？主播你不要命了？】
【爲了考研，至於嗎？這是哪個學校，說出來讓大家避避雷。】
我對着鏡頭，臉色蒼白地笑了笑。
“沒辦法，目標院校太卷了。不努力，怎麼配得上閃閃發光的人？”
我說“閃閃發光的人”時，腦海中浮現出第一次見到蕭北辰的場景。
那是大學的開學典禮，他作爲優秀畢業生代表發言。
他穿着白襯衫，站在金色的陽光下，整個人都在發光。
原主就是在那一刻，對他一見鍾情，開始了長達數年的卑微倒追。
她爲他洗衣做飯，爲他打理一切，甚至爲了給他公司的項目籌錢，去地下賣血。
可他只是冷漠地享受着一切，轉頭就對媒體宣布，白如芯是他唯一承認的女友。
原主的心碎，我能感受到。
【心碎＋500】。
遠在另一家VIP病房的蕭北辰，猛地從床上坐起，捂住胸口，大口喘息。
【突發性心悸+500】。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同學們，我們來繼續學習。今天我們來看肖四的第一套題……”
我用沒受傷的右手翻開書，開始一字一句地念。
枯燥的文字，加上身體的疼痛，讓我很快就產生了【煩躁+100】和【痛苦+200】。
蕭北辰那邊，情緒反饋幾乎是同步的。
【煩躁+100】、【痛苦+200】。
他開始在病房裏摔東西，砸了水杯，又踹翻了床頭櫃。
“滾！都給我滾出去！”
門外，傳來白如芯帶着哭腔的聲音。
“北辰哥哥，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是不是溫姐姐又對你做什麼了？她怎麼能這麼惡毒！”
【擔憂+20】【怨恨+300】【幸災樂禍+50】。
呵，情緒還挺復雜。
蕭北辰的助理很快給我打了電話，聲音都在抖。
“溫小姐，求求您了，您高抬貴手，別再折磨蕭總了。他快被您逼瘋了！”
“折磨？”我故作驚訝，“我只是在學習啊。學習使我快樂，學習使我進步。蕭總難道不爲我的進步感到高興嗎？”
“可、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哦，對了，麻煩你轉告蕭總。”
我頓了頓，拿起桌上的一個蘋果，用沒受傷的手，一刀一刀費力地削着。
刀法很爛，好幾次都險些劃破手指。
每一次的【驚險+50】，都讓另一頭的蕭北辰心髒漏跳半拍。
“告訴他，我的醫藥費、營養費、誤工費，還有精神損失費，麻煩他結一下。畢竟，我是爲了成爲能‘配得上他’的人，才這麼努力的。”
我看着攝像頭，故意將鋒利的刀刃對準了自己的手腕。
“如果他不給錢，我可能……就沒辦法安心學習了。”
我清晰地感受到，蕭北辰那邊傳來一陣鋪天蓋地的【恐慌+800】。
他怕了。
他怕我死。
不是因爲愛，而是因爲一旦我死了，這種詭異的共感折磨，或許會永遠鎖定在他身上。
我笑了。
“另外，告訴他，別再提捐腎的事。我的身體，現在很寶貴。萬一學習累壞了哪個零件，就不好了。”
說完，我掛了電話，繼續對着鏡頭溫和地笑。
“同學們，我們繼續。只要學不死，就往死裏學。卷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