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胤禛按住到處摸索不老實的手。
他漆黑的瞳孔看着蹲在地上明眸善睞的人兒,笑一聲,“王府又不是養不起你,本王又沒說什麼。”
“如今只是雍親王府正常流水,從前花的少,是本王的問題。”
從前王府沒人,他又不喜應酬,公中賬上流水自然極少,他手下確實養着一批人,只不過是不在明面的賬本上。
其實,她來三個月,他也沾光,她捎帶爲他置辦許多衣裳,還有珠玉配飾,他覺得很不錯。
她只不過就是置辦些女兒家的小玩意,多養一些丫鬟小廝,多些與她朋友間的人情往來,這有什麼。
只不過,藥生塵,她康健無疾病,就更好了。
儀欣喝兩口梨湯,斟酌提議說:“王爺,要不妾身還是花自己嫁妝吧,妾身有很多銀兩。”
“根本花不完。”
儀欣掰扯一下,“從富察府帶來的丫鬟小廝的月例,妾身都在嫁妝裏出銀兩。”
胤禛上揚的唇角緩緩落下,自顧自起身,坐回桌案前,繼續處理政務。
儀欣懵懵的,真的嫌棄她生活奢靡了?
她追過去,又歪頭問一句,“要不,王爺和妾身出去用膳,咱們輪流結賬吧。”
“可以嗎,王爺?”
“妾身......”
妾身妾身妾身…嘰裏咕嚕說什麼呢?
她連一頓飯都要計較了?
胤禛笑一下,她腕間玉鐲是他送的生辰禮,身上衣裳是他跟皇阿瑪要來的御貢蜀錦,簪釵是府庫中價值連城珍品,日日珍稀藥材供養她藥膳藥浴,後山還引了溫泉。
她這是要自己用嫁妝養自己呢?她養的明白嗎?她能把自己養好嗎?
“王爺!”儀欣大聲喊一句,他怎麼突然不理她了?
胤禛掩住她的嘴,小嘴叭叭太氣人,不愛聽。
“福晉要自己拿嫁妝養從富察府帶來的丫鬟小廝,不妨把本王一起養了吧。”
胤禛合上手邊信函,淡淡開口,“本王明日不想上朝了,這就跟皇阿瑪請辭。”
“累了,不想努力了。”他倚着椅子靠背。
“什麼?”儀欣目瞪口呆摸了摸荷包銀兩,謹慎說一聲,“妾身怕養不起王爺。”
胤禛嗤笑,顯然不信,背過身去幽幽開口:“本王全府上下每月只花五百兩,福晉都不願意養着本王嗎?”
“那福晉怎麼養的起那麼多丫鬟小廝呢?”
“本王不如他們重要嗎?”
儀欣晃了晃腦袋,她怎麼拐不過彎呢?她什麼時候說王爺不如丫鬟小廝重要了?
猶豫半晌,儀欣掏出荷包銀兩,隔着椅背塞到胤禛手裏,下定決心說:“沒關系,那…那沒事!”
不太富裕的小手一揮,“那日後王府上下流水走妾身嫁妝就好了。”
胤禛慢慢回頭,桃花眼在儀欣身上逡巡一會,慢條斯理端過茶盞飲一口,感激笑笑:“那就全倚仗福晉了。”
蘇培盛在角落裏看得目瞪口呆。
書房裏沒有旁的侍奉的人,王爺這也太…太…呵呵。
......
儀欣恨不得連夜叫王府各管事來開晨會。
邊思考邊踱步到美人榻旁,專心看賬冊冥神苦思。
她手上有十來間商鋪,都是極好的地段,各個盈餘頗豐,還有京城郊區六個莊子,三處林莊,良田千頃。
若是三個月萬兩白銀,可能,臨近除夕人情往來花費還要多些。
處理完政事,胳膊支着頭,胤禛注視着美人榻旁算賬的人兒。
看她揉眼睛,胤禛起身,把美人榻上的儀欣薅到懷裏,裹上她的披風,抱着大步回寢殿。
“王爺,您明日真不上朝了嗎?”儀欣舒服窩在懷裏,好奇問。
“嗯。”胤禛把人往懷裏摟了摟,披風擋住庭間秋風,最近幾日朝上風聲不對勁,稱病休整幾日正是時候,只是她實在......
怎麼旁人都守着嫁妝生怕夫家惦記,就她,倒是大方。
兩人沐浴更衣,儀欣一身水汽鑽到胤禛懷裏,侍女將床幔解落。
胤禛倚在床頭捻着佛珠默念佛經。
懷中人如往常夜裏那般不老實,仰着頭親他的下巴,嬌氣哼哼到處啄吻。
親到嘴唇時,胤禛垂眸避了一下。
儀欣一愣。
又試探親親。
胤禛躲一下,佛珠套在手腕上,“睡吧。”
儀欣惱了,“咱們是夫妻,爲什麼不能親?”
“夫妻就能隨便親嗎?”胤禛眸色深深,平淡說出幾個字。
儀欣抱上他的腰,蹭了蹭,“王爺,你不用擔心,我肯定養的起你。”
“現在可以親了嗎?”
“不可以。”胤禛背過身去,自顧自躺下,他是勾欄賣身的嗎。
要她養着,他就得陪她睡,跟她接吻。
每個月五百兩銀子,哪家青樓是這個價格,他是不是得打聽打聽他要價適宜與否。
胤禛氣得有些上頭,他也不知道他生氣什麼。
原來她也知道她與他是夫妻。
“你不疼我了嗎?”
胤禛一僵,身後傳來哽咽的哭聲和又輕又軟的詢問。
他轉身把人摟在懷裏抱緊,嘆一口氣。
“爲什麼不疼我了呢?”
儀欣蜷縮身子,掙扎着要退出他的懷裏,喉嚨咽下酸水,她想不明白,他從來不會拒絕她的親吻,夫妻就應該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親吻,不是嗎?
“我沒有不疼儀欣。”胤禛垂眸。
儀欣不高興,又覺得心跳有點快,不由得刨根問底。
“我們是夫妻,爲什麼不能接吻?王爺是想要和離嗎?”
儀欣有種無賴的嬌縱,裹在被子裏纏在胤禛身上,嘴一癟,眼尾掛着兩顆珍珠眼淚。
“親。”胤禛咬牙,“親久一點,閉眼睛。”
今晚不親哭她,他就對不起她東一句西一句胡說八道。
胤禛親吻她的眼瞼,感受到她簇簇微顫的羽睫,又慢條斯理舔舐她的唇瓣,細細密密的親吻落到她的鼻尖,又降臨到鎖骨。
儀欣摟住他寬闊的脊背,光滑細膩的腿纏上男人的腰,汲取他豐沛的溫暖,溫熱甜膩的呼吸散在寸餘床榻間,她暈暈的。
“儀欣…儀欣…”
胤禛太陽穴跳得厲害,他太難受了,他是個正常男人,遭不住她這般磨人。
大手按上後腰上癡纏的腿,想讓她先下來,卻忍不住指腹摩挲一下她的肌膚。
理智轟然倒塌。
“王爺…”儀欣眼角帶着淚珠,親夠了半晌打個哈欠,“我有點困困的。”
胤禛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慢慢將人放到床榻內側,抱在懷裏吸了幾口她的氣息,讓自己冷靜下來。
手攥緊佛珠。
她知道什麼是夫妻嗎?
“王爺,我睡了。”
“嗯。”
半刻鍾後,胤禛將她的被衾裹緊,披上披風離開寢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