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可是我還是太小，房梁又太高，我最終還是沒有死成。

我想喝農藥，卻又不敢。

我想着，只要我多幹一點，再多幹一點，爺爺奶奶哥哥說不定就會重新愛我了。

可是我還是沒等來哥哥愛我，因爲哥哥高中畢業，去當兵了。

因爲恨我，哥哥和爸爸一樣悄悄走了。

哥哥走後，陪着爺爺奶奶的只有我了。

他們又開始對我好了，可是我就要上三年級了，我要當住校生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換了新環境，我開始天天流鼻血。

一周五天，每天早上我都會流鼻血，有時候上課後也會流。

放假的時候，跟小尾巴一樣跟在奶奶身後，斟酌良久，才吐出一句:

“奶奶，我天天流鼻血，我是不是得了什麼大病呀。”

奶奶隨意往地上丟了幾顆紅棗:

“想吃紅棗就直說，不要拐彎抹角說什麼流鼻血。”

“還天天流鼻血，要是天天流鼻血，你這個掃把星早就死了。”

媽媽生病的時候也會流鼻血，外婆帶來了一大尿素袋子的的紅棗。

有好多沒吃完，奶奶每年都要拿出來曬一曬，今天也是，所以她覺得我只是在騙紅棗吃。

我默默彎下腰，將腳下的紅棗撿起來，裝在自己的小兜兜裏。

哥哥很快就要回來了，甜甜的棗子給哥哥吃正好。

奶奶嗤笑一聲，沒再管我。

我獨自跑到水龍頭跟前，默默洗着鼻子裏流出來的鮮血。

鼻血越流越多，因爲孱弱的身體，我得到了老師的關照，卻也引來了同學的嫉恨。

他們會在我流鼻血的時候，搶走我的小手帕，任由鼻血流滿我的校服。

他們會毀壞我的木頭凳子，讓我站着上課。

“你們再欺負我，我就要告訴我爺爺奶奶。”

“呵呵，這學校誰不知道你是個掃把星，你爺爺奶奶早就不管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