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柳杜又來了,石塬趕忙拱手道:“見過柳將軍!”
“嗯!”柳杜背着手,微微點頭。
見衆人在站軍姿,頓時嘴角一翹,心中暗道:“哼!果然還是年輕,根本不懂練兵!還是得本將出馬!”
一念至此,柳杜一副前輩高人的語氣問道:“石塬啊,你這是幹啥呢?”
石塬回應道:“稟將軍,屬下正在讓他們站軍姿!”
“站軍姿?”柳杜聽到一個新名詞,有些不解:“什麼意思?這不就是幹站着嗎?你要訓練隊列,好歹讓他們動起來啊?”
見柳杜不解其意,石塬解釋道:“將軍,隊列是稍後訓練的項目,現在讓他們站軍姿,主要目地是爲了鍛煉他們的紀律性,戰場服從性,以及軍容氣質!”
“哦?”柳杜來了興致,心裏卻不以爲意。
尤其是軍容氣質。
軍容是個啥?氣質不是個人才有的嗎?
軍隊哪來什麼氣質?
因此,柳杜斷定,石塬就是不懂裝懂,純瞎練!
於是便想故意問問看,石塬要怎麼解釋這些沒用的東西,然後自己再好好教訓他一頓,告訴他,兵應該怎麼練!
也好給自己出口惡氣!
自認爲抓住機會的柳杜,語氣頗爲不屑道:
“石塬啊,那你來說說,什麼叫軍容氣質?訓練這東西有什麼用?”
衆人都在站軍姿,石塬也沒什麼事,既然柳杜問了,索性解釋道:“稟將軍!軍容氣質,就是一個軍隊的整體容貌,以及展現出來的整體氣質。”
“一個隊列整齊,上到軍官,下到士兵,行動一致,宛若整體的軍隊,都不用交手,單單是其散發出來的凜冽氣質,便能使敵人未戰先怯。而我軍卻能滋生自信,氣勢上占據優勢,做到未戰先勝。”
“此消彼長之下,哪怕敵人戰力更強,裝備更好,人數更多,我軍也能毫不畏懼,挽敗局於勢均力敵,戰強敵而勝之!”
“哦~”柳杜聽明白了:“這軍容氣質,說白了就是士氣唄?”
石塬一愣,轉而笑道:“將軍這麼理解,倒也沒問題。”
得到石塬確定,柳杜頓時得意了起來:“呵!石塬啊,你還是太年輕了,不懂練兵之道!這士氣,是將士們一場場勝仗打出來的,你這一仗沒打,只是在這裏站着曬太陽,能有什麼士氣?”
“依本將之見,你還是別讓他們站着了,趕緊訓練隊列,做到如臂指使,然後就開始演練陣勢吧!”
柳杜心裏暗爽,終於有機會教訓這小子了!
只是石塬聽後,卻一臉爲難道:“將軍,您別看站軍姿好似沒用,它的作用其實很大,關乎到軍隊戰鬥力,也關乎到屬下對士兵的臨場指揮,不能不練!”
“嘿?”柳杜眼睛一瞪,轉頭看向石塬:“咋地,你小子真以爲自己什麼都懂?本將多年征戰,練兵法子也都是軍中前輩代代相傳,逐步總結的經驗。要不是馬校尉對你委以重任,不容有失,就你這樣什麼都不懂的毛頭小子,本將都懶教你!”
“趕緊的!別不識好歹,讓他們都停下,本將今天就給你上一課,教教你怎麼練兵!”
“這……”石塬心裏爲難,知道柳杜是爲自己好,可自己也有計劃,最終還是拒絕道:“柳將軍,恕屬下難以從命,還是按照屬下的法子來吧!”
“你奶奶的!”柳杜頓時氣急:“怎麼,你真以爲,你的法子比本將的好?”
“將軍,練兵之法各有優劣,屬下的法子,更適合屬下發揮陣法威力!”石塬沒有直接承認,那樣會駁了柳將軍的面子,畢竟柳將軍也是爲自己好。
因此只能換了個說法。
可在柳將軍看來,石塬就是犟!
不撞南牆不回頭那種!
“好好好,老子算是管不了你了!本將倒要看看,就你這樣的,能煉出個什麼玩意兒來!記住了!你只有7天時間!好自爲之吧!”
說着,柳杜一甩袖子,再次氣呼呼的離開了營地!
石塬無奈,只能等趙軍攻城時,以結果說話!
與此同時,就在石塬和柳杜說話的功夫,站軍姿的衆人,已經有人就頂不住了。
一會兒這裏癢癢,一會兒那裏感覺有什麼東西咬了自己一口。
反正就是渾身刺撓!
李虎更是不堪,本就身體肥胖,如今還穿了皮甲。
哪怕現在不過初春,上午的天氣更談不上炎熱。
可虛胖的人都知道,出汗這種事兒,和天氣熱不熱沒關系!
因此,才這麼一會兒的時間。
李虎已經是滿頭大汗。
忍不住抬手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
石塬當即呵斥道:“李虎!誰讓你動的?”
李虎一愣:“老大,我就是擦一下汗!”
“我在問你,是誰讓你動的?”
見石塬嚴肅,李虎略一錯愕,隨後喊道:“沒人讓我動!”
“好!未經本隊長允許,擅自做小動作,罰你出列,做50個俯臥撐!現在,立刻開始!”
聽到自己被罰,而且要做50個俯臥撐,李虎頓時臉色一變:“老大,我只是……”
“100個!再多說一個字,罰跑10圈!”
眼見處罰更重,李虎憋得臉色通紅,只能向前一步,開始做俯臥撐。
石塬則對衆人喊道:
“所有人都記住了!軍中沒有老大,只有長官!正式場合,要叫我隊率!”
“還有,訓練之時,本隊長點到名者,必須高喊‘到’,表明你聽到了本隊長的話!
再一個,不管你想幹什麼,上茅坑還是跳茅坑,都必須喊報告!得到本隊長許可,你才能說話!都聽明白了嗎?”
“哈哈哈!”
“明白了!”
“噗!誰要去跳茅坑啊!”
“哈哈哈……”
看着只有少部分人喊“明白”,其他人都在因爲自己故意挖坑的話而忍不住大笑,甚至是小聲嘀咕。
石塬嘴角一咧,怒喝道:“誰讓你們笑的?啊?你!還有你,你們幾個,繼續站軍姿!其他人出列!”
被點到的幾人一開始還以爲,自己要受罰了。
結果是除了自己幾個之外,其餘人全都要受罰!
差點忍不住也笑了!
而其餘笑呵呵的衆人,現在全都不笑了。
一臉忐忑的走到了隊列前面。
石塬當即下令道:“你們不是喜歡笑嗎?那就讓你們笑個夠!”
“50個俯臥撐,每做一個,都要大聲笑出來!有一個俯臥撐沒笑,跑10圈!開始!”
衆人一聽,別說笑了,沒哭出來就算好了!
只是命令在這裏,連李虎這個什長都老老實實做俯臥撐,他們也只能趴在地上。
開始一邊笑,一邊做俯臥撐。
僅剩的幾個人見此,一個個瞬間眼神清澈了起來。
身上也不癢了,身體也站的更直了。
就是看着前面一幫人,一邊大笑一邊做俯臥撐,想笑又不敢,實在憋的難受!
太痛苦了!
如此亂哄哄的一幕,使得看似離開了石塬營區,實則是躲在外面的角落,偷偷觀看石塬訓練的柳杜,也是忍不住直咧嘴。
“他奶奶的,這小子,就這樣能練出個屁!偏偏還死犟!愁死個人!算了,既然不聽勸,我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大不了到時候求求情,保他一命。”
“別的不說,這小子和他幾個手下,倒還真是些好苗子,倒時反正要求情,幹脆一起和馬校尉要過來!”
一念至此,柳杜反而不生氣了。
哼着小曲兒回到了自己的營區。
……
石塬不知道柳杜剛剛在暗中偷窺。
也不知道柳杜依然沒死心,在打他和他手下的主意。
他只是按照前世軍訓的法子,準備先把這些人身上的痞氣,懶散的作風給改掉。
不然後續訓練會出各種問題。
等到站軍姿結束後。
石塬開始訓練隊列。
包括向左向右轉,齊步走,跑步走等項目。
然而,哪怕石塬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真到訓練開始後,還是差點崩潰掉!
他娘的,這些人,左右不分!
十個有五個是順拐!
沒辦法,其他國家怎麼樣石塬不清楚,但自己這個晉國,教育普及率非常低。
百姓們幾乎都是文盲。
左右什麼的,也從來沒在意過,自然不會專門區分什麼左右手。
好在這些人的潛力都不低。
除了當初66營房那幾個人,讓石塬多費了不少心神。
其他人都是很快便糾正了過來。
忙乎了一上午,又到了吃飯的時間。
由於體質的提升,需要大量營養補充,身體卻還沒有充實起來。
早上吃的飯,也在上午的訓練中消耗一空。
因此,午飯依舊吃的狼吞虎咽,火頭軍哪怕早有準備。
直接準備了300人的飯,卻還是不夠吃,又跑了一趟,準備了100人的飯食。
因爲……
早上大家胃口相對較小。
中午才是胃口大開的時候!
吃過飯,石塬讓衆人繞着校將徒步走了3圈。
消食之後,原本是想讓衆人午休一會兒的。
結果包括他自己在內,又去炸茅坑了!
以至於整個茅坑臭氣熏天。
氣味甚至都飄到了校場!
下午,依舊是站軍姿,練隊列。
晚飯依舊很能吃。
茅坑也依舊臭氣熏天,氣味根本散不了!
晚上,訓練了一天的衆人,體質再高,也感覺到了疲憊。
一個個洗漱之後,躺在炕上就睡着了。
唯獨李虎,被石塬單獨叫到了自己的房間裏。
此時的李虎,明顯還有些生氣。
石塬笑着把他按到板凳上,倒了兩杯水放在方桌上。
自己則坐在了他的對面。
他推了推兩人中間的水杯,笑道:“快喝吧!老大親自給你倒水喝,你別給臉不要臉啊!”
“您可是隊率,我可不敢叫您老大,免得又挨罰!”李虎把頭一扭,留給了石塬一個後腦勺。
石塬也不生氣,自顧自的喝了口水,笑着道:“小虎啊!你也要理解一下老大不是?這裏是軍營,你老大我,想要把手下訓練的服服帖帖,就得有威嚴,有規矩!”
“你當時雖然只是擦了擦汗,但確實破壞了規矩,我在你們站軍姿之前,已經事先強調過了,我不讓動,誰也不能動。可你偏偏第一個動了,我要是不罰你,那別人也動,也破壞了規矩,我是罰還是不罰?”
“罰,人家會說,爲啥不罰你?我要是說,你是我兄弟,所以不罰你,那這些人怎麼想?哦!大家都在你麾下,李虎是你兄弟,我們不是唄?”
“那要是真這樣,讓這些人心裏不平衡,認爲自己是外人,等上了戰場,你我遇到危險,別人救還是不救?我要指揮他們沖鋒殺敵,他們是不是會說,你讓李虎一個人去殺敵唄?送死讓我們上?我們和你也不是兄弟,憑啥爲你賣命?”
“所以你要知道,在軍營,最忌諱的,就是待遇不公,幫親不幫理!當將領的,如果讓手下士兵覺得這個將領偏心,自己在他麾下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心裏委屈,時間一長,等到了戰場,別說讓士兵賣命了,士兵不趁亂捅你刀子都算好了!”
李虎聽着聽着,頭已經不自覺的扭了回來,只是依舊沒有看石塬,而是盯着地面一聲不吭。
像個知道自己犯了錯,被老師批評,卻還扭着勁兒,死要面子的學生。
石塬繼續道:“再者,當時不罰你,讓別人找到借口,說我不能一碗水端平,我要是爲此也不罰他們,那你老大我,還有什麼威信可言?前面說誰都不能亂動,動了要受罰,結果大家都在動,我是一個也沒罰,讓這些人不拿我當回事,到了戰場,也不聽我指揮,那這隊伍還怎麼帶?”
“所以啊~小虎!”石塬抬手搭在李虎肩膀,語重心長道:“你也要爲我考慮不是?我是你老大,把這些人訓好了,到時候立了功,你老大我升了,你也跟着沾光不是?”
“當然,我也有錯!沒有事先叮囑你,要是事先叮囑你了,你肯定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對吧?”
李虎聽到這裏,呐呐道:“那,那肯定啊!老大你要是事先給我說清楚了利害關系,我肯定不會亂動啊!”
“甚至,甚至我還可以故意配合你,主動犯錯,然後讓你罰我!好讓這些人看看,老大你公平公正,連我這個兄弟犯了錯都要受罰,他們自然也不敢不聽你的不是?”
“哎!是極!是極!”石塬笑呵呵的拍着李虎肩膀。
“還是我家小虎明事理!不管怎麼說,老大也有錯,害得你剛剛當了什長,就在衆目睽睽之下丟了臉面。我今天向你保證,以後有什麼事需要你配合,一定提前打招呼!”
“對了!你現在雖然只是什長,但也要管理手下,以後更是要當蓋世神將,統領大軍,我先前說的,要一碗水端平,你也得好好記在心裏,這樣帶兵才能服衆。
而且,今後你要好好學習,看我是怎麼帶兵訓練的,我的每一個命令,包括每一句話,你都要多觀察、多分析,明白我的潛在用意,有什麼不懂的,也要及時問我,明白了嗎?”
“嗯!我明白了!”李虎認真點頭。
“行了,時間不早了,早點去休息吧,明天還得早起訓練呢。”
“哦,那老大,我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
李虎走到門口,又轉回身來問道:“老大,我明天需不需要故意犯錯,配合你提高威信?”
“嗨!”石塬失笑,擺手道:“不用,你只要認真完成我下達的訓練任務,給其他人做個榜樣就行!”
“行!”李虎嚴肅點頭,隨後便離開了房間。
直到此時,石塬才鬆了口氣。
“哎!這李虎,啥也好,就是太單純了,直腦筋,不知道以後積分多了,給他提高點智力,能不能有所好轉?”
想到這裏,石塬不由拉出了手下的數據面板。
開始研究,怎麼給這些人分配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