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農村的都知道,村子裏總有那麼些人都喜歡用別稱小名。
甚至很多時候,你認識幾十年的老一輩人,只知道他署名叫什麼,大名出聽時總是人對不上號的那種。
像三毛、大狗兩個人用的就是小名。
村子裏的人都這麼喊,就連同他們自己的父母也是喊着喊着就習慣了。
看着窗戶外的三兄弟,姜亮把剛脫掉的短袖重新穿好,朝着幾人打了聲招呼,隨後穿好鞋子關燈走了出去。
姜亮的房屋就在姜母斜對面。
剛從屋外洗完澡回來的姜母,正打算回房間時,並瞅着姜亮再次穿好衣服往院子外面走。
“唉!”
真是本性難改啊!
剛和這小子說這麼多,還以爲對方聽進去了,沒想到這才過去多久,又和那些狐朋狗友出去鬼混了。
姜母無奈的搖頭長嘆一口氣,真不知自家這小兒子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一心想要改變,讓家人過上好日子的姜亮,卻想不到自己這個小舉動,讓他老媽再次失望。
來到院外,天色早就黑了下來,天空中的月亮格外明亮,不需要路燈也能看清人影。
“嘿,好小子,聽村裏人說,你今天救了一個漂亮女孩,真的假的?”比姜亮矮一個頭的三毛,來到他面前直接一只手直接勾搭在他肩膀上,笑呵呵的說着。
姜亮白了三毛一眼,對方比自己矮不少這樣掛在脖子上讓他十分不舒服,於是他二話不說把對方的手推開:“三毛,你對自己身高沒點數嘛?這樣掛着老子難受。”
三毛聽着也不惱,他用手錘了錘對方的胸口繼續追問:“我可聽說,人家丫頭長得挺漂亮的,你說哥們我長得也不錯要是去和她搞對象,對方是不是立馬就同意了?”
“就你這癩蛤蟆還想着吃天鵝肉啊,是這幾天酒沒喝到位還是怎麼滴?讓你一下認不清自己長得幾斤幾兩啊?”周瑤可是自己的妻子,姜亮怎麼可能讓別人惦記上了,他毫不留情的潑冷水。
一旁的小明和大狗二人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來,小明走上前提醒姜亮道:“亮子,這酒還沒喝了,就開始吹上了,趕緊的,大熊還在家裏等着我們喝酒了,這菜都準備好了就等你了。”
“我這都喝了四兩酒下肚了,等等?你說大熊?他不是守着那破店嘛?今天怎麼有空回來打平夥”姜亮跟着幾個好兄弟朝着大熊家走去時,他有些疑惑的看着幾人。
這小子平常不是在店裏睡覺的嗎?
就算要打平夥,也是他們幾個人到店裏去,去他那裏吃喝才對,今天怎麼舍得回來了。
“就大熊破店,有幾個人去吃啊,他打算把店鋪盤出去和我們幾個人一起修路去。”走在一邊個子最矮,卻有一身肌肉的大狗笑着回道。
小明打趣道:“也不知大熊當初怎麼想的,就他那廚藝,還想弄個飯店,要不是哥幾個時常去他那裏打平夥,估計連個人影都不多。”
“不對啊,最近我們這裏不是在修馬路,有很多做工地的人嘛?再不濟維持生計還是可以的吧”姜亮知道,八幾年到九零年初時,他們市裏全面修建馬路。
很多來自江浙還有徽州那邊的人全部到他們這邊工作。
只是讓姜亮感嘆的是,這風水輪流轉。
這幾年他們贛州的整體經濟發展的還上升階段,可誰能想到十幾年後,江浙和微州經濟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他們這些贛州人到了千禧年之後,基本上都是到他們那邊工作了。
“哥幾個,你們可算來了,請你們喝頓酒真難搞。”
姜亮一行四人,很快來到大熊家裏。
他們家住在村子上遊,除了他家沒幾戶人家。
大熊在村子裏算是比較特別的,就他一個獨子。
父親以前是老屠夫,專門給村子裏殺豬的,後面爲了生活學了幾年廚師。
一直在市裏給別的廠裏食堂燒飯,大熊這廚藝也是這麼來的,他之所以在鎮上開了個小飯店,多少受他老爸的影響多一些。
只是廚藝沒學到位,他們家花了大把錢給這小子開店,這人不但不會經營甚至連廚藝都是半吊子,這店開了大半年愣是被他給幹黃了。
姜亮坐下後,看着桌上的飯菜,他看了看大熊嘲笑道:“大熊,這菜肯定不是你燒的,你要是有這廚藝這店也不會關門。”
“嘿,我說亮子,好心請你來喝酒,你沒事就這麼挖苦我的是吧,不管怎樣,今天四兩起步。”大熊把碗筷放好,拿出了三瓶老白幹,桌子上還放着兩盒大前門。
“大熊,你不知道吧,今天我們亮子可是做了件大事,救了一個美人回來,他開始就是去火旺叔家喝酒來着。”
大狗坐下來也沒和大熊客氣,直接拿起桌子上的一包煙,派發給幾人,弄得他好像是這家主人一般。
姜亮把煙推了回去笑道:“不抽,戒了。”
“喲,擱這裝什麼了,昨天喝酒時候可沒見你少抽,今天咋的?見到美女連煙都戒了,是不是酒也不打算喝了?”小明拿起煙對着姜亮調侃道。
姜亮笑了笑沒接煙,卻把邊上的酒端了過來,他對着大熊問道:“熊,你真打算把那店給轉讓不開了?”
“是啊,人要有自知之明,我終於認清自己幾斤幾兩了,開了大半年的店,損失了百來塊錢,我都感覺自己特麼對不起爸媽了”大熊無奈長嘆一口氣,端起酒杯朝着幾個兄弟敬一杯。
損失百來塊?
聽起來不多,可是相對於2025年的四五萬塊錢,就算是大熊這種家庭,也是有些吃不消的。
姜亮看向大熊,對着他開口:“你打算多少出手?”
“有人接手,七八十塊錢就夠了吧”大熊解釋着。
七八十。
這相當於一個普通工人兩個月的工資了。
而且這還是算在每天都有活,不吃不穿的情況下兩個月,大部分家庭想存個七八十塊錢,那是需要好幾個月才行。
姜亮長呼出一口氣,他對着大熊問道:“熊,你這店還有多少租期?”
“額,三四個月吧?怎麼?你有意向?”
不但是大熊,就連其他幾個兄弟也都全部齊齊的看向姜亮。
這個兄弟,他們在清楚不過,就一個好吃懶做的人,做菜還行沒有大熊這麼難吃,但這也限制於打平夥上面。
要是讓他多做幾道菜,簡直是要了他的命,所以當姜亮問出這話時,哥幾個全部齊刷刷的看着對方。
“額,我打算開個贛菜館,要是你真不想做了,就把它轉讓給我,至於這錢,等年底一次性給你結清你看如何?”姜亮想了一會這才開口說道。
就姜亮如今的情況,身上連五塊錢都拿不出來,想讓他掏出七八十,就算把他賣了也拿不出來。
他唯一的辦法,只能是接手大熊這塊破產的飯店,從新一步步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