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姜亮一行三人,抵達火旺叔家裏時,家裏的飯菜已經端上桌。
七菜一湯。
辣椒炒肉,爆炒螺螄,辣椒炒雞骨架,紅燒茄子,肉炒豆角,一小盤牛肉拌花生米,紅燒小河魚還有一盤西紅柿蛋湯。
七菜一湯,將有些破舊的四方桌擠得滿滿當當。
這些菜或許對於重生而來的姜亮而言,不算什麼好菜。
可,就這七道菜,在八十年代這個勞動力不值錢,工資低得可憐的年代裏,已經算得上是吃席了。
很多人家裏,就算到了過年也不一定能夠備齊桌上這麼多菜。
即使螺螄,小河魚,這些菜,農村孩子能夠下河去摸,那也不是天天能夠吃得上,很多時候家裏人會把抓來的小河魚灑成魚幹放着慢慢吃。
家裏要是有一盤辣椒炒雞骨架的話,小孩能多吃一碗飯,大人拿着一塊雞骨能喝二兩酒,那就更別提牛肉和豬肉了,這些只有過年過節時才能吃得到的食物。
“姜老哥,來上座,亮子,你坐你爸邊上。”姜亮幾人走進來後,姜火旺拉着姜父的手朝着上席而去。
一般人家裏的上席基本上是以木壁牆爲主,大部分人家木板牆上掛着山水畫,下方則是長長的茶幾。
姜火旺拉開兩把座椅,先把姜父按在位置上坐下後,對着一旁的姜亮招呼道:“亮子,你就坐在你爸旁邊。”
此時的姜亮哪裏聽得見火旺叔的話,他的視線一直停留在不遠處幫忙的周瑤身上。
看着已經換上一套合身的粉色短袖衣褲的周瑤,姜亮那平復下來的心髒又突然加快了不少。
“喂,亮子,在想什麼了?”火旺叔看着這臭小子一直盯着自家表侄女看,伸手拍了下對方的肩膀。
“啊,火旺叔,怎麼呢?”
姜亮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姜火旺。
“你呀,來,坐在你爸邊上,今天叔要好好和你喝幾杯感謝下你小子。”姜火旺見姜亮回過神,這才把右邊的椅子拉開。
姜亮見狀,趕緊擺手:“叔,使不得,還是你坐在我爸邊上吧,我來倒酒好了。”
“亮子,倒酒的事就由不得你了,今天你是主客,你坐上。”這時火旺叔邊上,另一個和他長得有幾分相似的男子,開口勸說着。
對於這人,姜亮有影響,好像是火旺叔的大哥,叫做地旺。
他們家三兄弟,火旺,地旺和根旺。
“地旺叔,這裏我最小,我怎麼好意思坐上了,不是火旺叔坐,就是你坐怎麼也輪不上我不是。”姜亮雖然混不吝,整日遊手好閒的,當他對酒桌上的規矩多少還是懂一些。
幾番推辭後,最終還是讓姜父坐上,地旺叔陪坐,而火旺叔坐在最右邊抓酒瓶子,姜亮則是坐在靠左邊。
本來家裏吃飯女人和小孩都不上桌,但周瑤是客人,所以安排她坐在最下方,原本周瑤是不肯坐在桌子上吃飯的,最後在火旺嬸子的陪同下她這才勉爲其難的坐下。
“亮子,姜老哥,家裏沒什麼菜,你們將就着吃點哈。”酒席之上,火旺嬸子站起來對着姜亮父子二人說道。
姜父呵呵一笑回道:“瞧你這話說的,你這菜啊,都快趕上縣城人家吃席的菜了。”
“哈哈哈,來,姜老哥,我先和你喝一杯。”火旺叔幾人哈哈大笑過後,姜火旺端起酒杯站了起來,對着姜父開口說道。
幾人輪番喝了幾杯酒下肚後,坐在下方的周瑤一直沒有動筷子夾菜,她雙手放在大腿上,低着頭顯得有些拘謹。
“瑤瑤,你不和亮子喝一杯?”火旺嬸子在周瑤耳邊輕聲開口。
“啊?噢!”
聽到自家表嬸子的話,周瑤有些慌張起來,她端着酒杯站起看着坐在不遠處的姜亮,耳根有些發燙用着比起蚊子還要細的聲音開口道:“姜,姜亮,謝謝你今天救了我,我敬你一杯。”
咳!咳!咳!
話音剛落,周瑤想也沒想把二錢一杯的酒一飲而盡。
腥辣感從喉嚨處直沖鼻腔,使得周瑤不由得咳嗽起來。
她不好意思的用手捂着自己嘴,扭頭往一邊去,這一咳,咳得她眼淚都流了下來。
周瑤有些想不通,酒這麼難喝的東西,爲什麼她爸爸還有表叔這些人,這麼愛喝呢?
“丫頭,你怎麼這麼虎了,誰讓你一口氣喝完了。”火旺嬸子見自家表侄女被酒嗆到,這是又好氣又好笑。
“呵呵呵,這丫頭咳一點都不隨她爸,我哪表兄可是能喝一斤的量。”火旺叔見狀也是哈哈笑了起來。
姜父見此機會,舉起手中對着姜火旺示意了下,喝完杯中酒開口試探性問道:“火旺,你家這表侄女今年也不小了吧。”
“額,是不小了,今年快滿十九歲,比你家亮子小幾個月了。”姜火旺夾起一筷雞骨架放到碗裏點了點頭。
“呵呵,那還真是巧了哈,像我們那會,這般年紀都結婚了,哪會像混小子一樣,都快二十了還沒對象。”別看姜父平時寡言少語,可一到酒桌上就像打開話匣子一般,有着說不完的話。
大家都是成年人,又豈聽不懂姜父話中意思了。
其實下午姜亮走了之後,火旺嫂子就把姜亮心中想法和姜火旺提了一嘴。
對於姜父爲人,那絕對是沒得說。
人老實又勤快,家裏的媳婦又會持家。
家裏幾個小孩吧,老大,老二馬馬虎虎過得去。
小丫頭還小,看不出來,至於姜亮。
他們只能苦笑搖頭。
一位好吃懶做,整日遊手好閒之人。
要是腦袋沒病誰樂意把自家親戚往火坑裏推不是。
姜火旺聽着姜父的話,他只能無奈苦笑:“呵呵,是啊,姜老哥話裏話外的意思,小弟明白。
我也知道亮子今天救了這丫頭,不過,感情這事吧,首先要看他們兩個意見,其次就是要問問這丫頭爸媽對吧,我了只是他的表叔,這方面我也不好做主。”
“呵呵,火旺,你說笑了,我們今天只喝酒,不談其它,這些事讓他們小輩去談就好了,我們做大人的插不上手,也插不了手,來我敬你一杯,我還希望日後我們兩家的關系能夠更進一步。”
姜父舉起酒杯,對着一桌人笑呵呵的說着,隨後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作爲父親的他,這忙,也只能幫到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