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金花看着房內的櫃子,這櫃子可是搬入新家時打的,才半年,還新的很。
該怎麼合理的搬走呢?
整個家裏的東西基本上都是姚金花置辦的,可以的話姚金花想全都帶走,她腦子裏的那個空間可以放。
可思考了一早上,姚金花也沒想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大白天的,也就半天時間,這滿屋子的東西就悄無聲息的全都搬走了,換誰誰都會覺得匪夷所思。
中午趙青青放學回來,姚金花還是沒舍得那個新櫃子,讓趙青青在家照看着趙小燃,火急火燎的回了娘家上塘村。
姚金花家裏兄弟姐妹不多,只有一個哥哥姚江生,比她大五歲,今年四十二了,嫂子江惠芳四十歲,比姚金花大三歲。
上一世,姚金花死活不同意離婚,房子被趙志強賣了後,她回了婆家,婆家人對她不好,對她的孩子也不好。
姚江生會隔個一兩個月會去看她一次,看她過得不好,也曾勸她回娘家住,姚金花沒同意。
一是爲了死守自己還是趙家人,二是沒臉回去,怕人說道。
之後的幾年姚金花逐漸瘋顛,姚江生也曾接過她回去,不過沒兩天姚金花自己就會跑回趙家,久而久之,姚江生也不再多管。
此時回到熟悉的村子,姚金花思緒萬千,不知道爸媽身體可還好。
姚金花加快腳步往家走去,坎坡上,姚金花的母親鄭淑英正背着一背篼土豆從坡上下來。
老太太低着頭,沒有看見姚金花,大顆大顆的汗水從額頭滴落。
突然只覺後背一鬆,鄭淑英站直身子轉過頭。
“金花?”
“你怎麼回來了?”鄭淑英驚訝詢問。
在鄭淑英心中也才兩三個月沒見,但是在姚金花心中卻像是過了好久好久。
“媽,你放下,我來。”
姚金花壓抑着聲音,低着頭,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幫着母親把背篼拿下,趁鄭淑英回頭前快速擦了擦溢出眼眶的淚水。
姚金花輕鬆背上背篼,轉頭扶着鄭淑英的胳膊,母女倆一同往家走去。
鄭淑英疑惑的看向姚金花,見女兒眼眶紅紅的,皺了皺眉。這是又怎麼了?那趙志強又不幹人事了?
“媽,爸身體怎麼樣了?”
“還不是老樣子。”
姚金花的父親姚建國身體一直不好,常年臥病在床。
“你回來了,孩子呢?”
“小燃青青照看着,她上學前我就回去。”
“那你回來是?”鄭淑英頓住腳步,心中有個不好的預感。
“媽,我離婚了。”姚金花低着頭,不敢看鄭淑英的眼睛。
果然,鄭淑英嘆了口氣:“唉,先瞞着你爸吧!”
姚金花知道,爸媽他們這一輩的人思想,對於離婚還是有點接受不了,在這村裏,目前姚金花還是頭一個。
村裏大多女人的想法都是忍忍也就過去了,和誰過不是過,男人都有點小毛病等等諸類,上一世的姚金花不就也是這樣想的。
回到家,姚金花卸下背篼,把土豆倒在院子角落,鄭淑英打來盆水,擦了擦臉,洗過手後,才進到屋內。
鄭淑英擦幹手:“你先去看你爸,我去叫你哥嫂回來。”
姚金花點點頭,是要叫回來,她想要回家來住也得先跟哥嫂打個招呼。
進屋先去看父親姚建國,回來的匆忙什麼也沒買,姚金花懊惱的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姚建國見是女兒,手撐着床板想坐起身,姚金花趕緊上前扶着。
“金花回來了。”
姚建國顫巍巍伸出手拉着小女兒,他身體不好,也不知道哪一天就去了,兒子倒是天天在跟前,女兒卻是見一面少一面。
“爸。”
姚金花此時再也沒忍住,撲到姚建國腿邊嚎啕大哭。
上一世的她,她真是不孝,讓她爸臨死前還惦記她,擔心她。
姚建國去世後,鄭淑英因老伴的離世打擊,又加上憂心小女兒的瘋病,大病一場,沒多久也跟着去了。
姚建國撫摸着女兒的頭發,輕聲問道:“怎麼了?在趙志強那受委屈了?”
姚金花抬起頭,看向父親越發渾沌的眼睛:“沒,沒有,女兒就是想您了。”
兩月前,姚江生帶着鄭淑英去鎮上看過姚金花,知道了趙志強爲外面的一個女人在和姚金花鬧離婚,倆人回家後沒敢告訴姚建國。
“哎,我有什麼好看的,只要你好好的,爸就安心了。”
姚建國雖然高興女兒能回來看他,但也怕經常回來女婿會不高興,影響到女兒家庭。
“爸,你渴不渴,我去給你端水。”
姚金花說完也不待姚建國回應就快步出了屋子,她很心急,想快點讓她爸喝神水。
堂屋的高櫃上,放着一個茶盆,茶盆上一個大茶缸配套着六個小茶杯,這套搪瓷缸子是姚江生結婚時,江惠芳的陪嫁。
姚金花把大茶缸裏注滿神水,再倒入一杯進小茶杯中,拿着一大一小兩個杯子回到屋內。
“爸,喝口水。”
“你也別忙活了,坐會。”姚建國邊說着邊接過杯子。
“咕,咕。”一杯水下肚。
“下午就在家吃飯,吃了飯再回去。”姚建國說完摸摸肚子,暖洋洋的。
別看現在大熱天,姚建國已有兩三年都覺渾身涼意,大熱天都還蓋着被子。
“爸,再喝一杯。”姚金花從大茶缸中又倒了一杯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姚建國覺得他喝下女兒倒的那杯水後,身上暖乎了不少,遂也沒拒絕,接過水又一飲而盡。
“嗯?”姚建國看看手中的小杯子,他好像真暖和了些。
姚金花看着姚建國疑惑的樣子,想開口問問她爸覺得怎麼樣,但又怕露了餡。
關於她重生回來的事她還沒想好跟不跟家裏人說,她怕她爸媽覺得她中邪了或鬼上身了之類的。
現在是新社會,新時代,可不興迷信鬼神之說。
姚金花內心忐忑,看她爸那樣子明顯很疑惑這水,但又沒說什麼。
這神水對爸應該也是有作用的吧,也許是爸生病太久,感受來得緩慢。
姚金花定下心,爸只要還好好活着,時間就還有,慢慢來,慢慢養吧!
院子裏,傳來說話聲,是姚江生和江惠芳回來了。
“爸,大哥大嫂回來了,我先出去了,你休息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