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不在,也能知曉府中之事。況且,”戰皓霆淡淡地睨她,“你可不像是任人欺負的女子。”
“你是想說我坑了你祖母,對吧?”程瑤就猜到他會看出來,便也大方承認,“我是先判斷出她要陰我,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先下手爲強的,那能怪我嗎?”
算計人還這般理直氣壯,這丫頭,可不像傳聞中那樣怯弱寡言。
戰皓霆看了她一眼。
今日她穿着粉色的衣裙,粉嫩得如同亭亭玉立的荷。
她的發髻有些鬆散,只用一支簪子鬆鬆垮垮斜挽,一縷烏發窩在雪白的頸部,白與黑交織,甚是勾人。
昨晚她在自己身下如花兒一般盛放,嬌儂軟語,勾得他停不下來……
戰皓霆收回目光,嗓音微啞,“你既已是本王的妻,若安分過日子,本王亦不離不棄。”
言下之意,他不再追究她替嫁、也不計較她燙傷他祖母了?
嘿,他人還怪好的。
不過,她不會因他這點恩情,而困在這後宅。
方才她確認過,她的隨身空間也跟來了。
她在末世搜刮到的物資也都在,她得先好好想想,下一步要怎麼走。
程瑤眉眼彎彎道謝,“謝王爺饒我小命。”
然而,戰皓霆目光一瞬間寒涼下來。
她並沒有作出相應的承諾,果然還心系二皇子嗎!
門外有侍衛來稟,“王爺,聖上請您即刻入宮一趟。”
程瑤愣了下,“新婚都不讓歇?”
國家又不是離了他就不能運轉。
嘖,狗皇帝剝削人的嘴臉比那資本家還更難看些。
戰皓霆眼神微閃,沒說什麼,轉動輪椅出去,侍衛上前推他。
程瑤喊他,“哎,你先用些早飯再去吧。”
“不必。”
程瑤便用紙袋裝了幾個包子,追上去遞給他,“路上吃,別餓壞腸胃。”
對上他復雜的眼神,她笑了笑,“反正滿桌的東西我也吃不完,浪費食物多可恥啊。”
她笑容幹淨,如陽光一樣明媚,人瞧着心都要跟着亮堂起來。
戰皓霆眼眸柔和了幾分,“等我回來。”
程瑤朝他揮揮手,然而,又有侍衛來稟,“王爺,宮裏的小太監來傳話,聖上讓您帶王妃進宮。”
戰皓霆眉頭深深皺起。
程瑤也覺得意外,又不是賜婚,爲何皇帝要見她?
但緊接着,她忽然想起了什麼,詫異地瞪大了雙眼。
老天奶,她穿的是末世前看的一本書裏!
書中的女配與她同名,寡言少語,替嫁到戰王府。
而男配戰王功高蓋主,皇帝給他安了個意圖謀反的罪名,將他給辦了!
這次入宮,戰皓霆被打得遍體鱗傷抬回來,緊接着全族被抄家流放,都沒給人喘氣的機會!
她和戰皓霆,一對無辜的男女配角,下場都極其淒慘,她當時和同學說作者不做人,罵得唾沫橫飛來着。
不成想,自己會成爲女配這個倒黴蛋!
特麼的她都在末世掙扎了二十年,才穿過來就要跟着流放,吃盡苦頭,讓她說什麼好?
報應雖遲但到?
可她在末世利用異能救了多少人啊,難道這還不能抵消她一時口嗨犯的錯?
不對,那作者確實寫得狗血又冷血,她也沒罵錯好吧?
程瑤整個人心態都崩了,心像沉入了谷底。
戰皓霆以爲她害怕見皇帝,小臉發白,都要哭了,不禁心頭一軟,便拉了拉她的尾指,“我陪你一同前往。”
程瑤回過神,目光從他那張英俊的臉龐,再到包裹她小手的大手,鼻子莫名有些發酸。
戰皓霆是大奉鐵骨錚錚的戰神。
他十歲上戰場,便展現出過人的軍事才能。
從小兵升到將軍之位,更是如虎添翼,運籌帷幄,將敵人打得毫無反擊之力。
他護百姓十三年載,收復失地,開辟太平盛世,是大奉的英雄。
而那狗皇帝先前只是一位不受寵的皇子,比戰皓霆大十來歲,卻怯懦無能,就連太監和宮女都欺負他。
是戰皓霆護着他,帶他征戰沙場、立下戰功,幫他一點點樹立威望,助他爬上那個位置,又幫他穩固江山。
戰皓霆落得滿身的傷,雙腿都廢了,這兩年還主動交出了兵權,成了被拔牙的老虎毫無威脅,狗皇帝還不肯放過他,要對他趕盡殺絕,真他爹的不是人。
戰皓霆眉頭皺得更深,怎麼回事,小姑娘非但沒有被安慰到,臉色反而更差了些?
他握緊她的手掌心,與她十指相扣,安撫她, “別怕,有我在。”
低沉的嗓音醇厚入耳,沉穩中帶着溫柔,讓人心安。
程瑤強笑了下,“我們走吧。”
戰皓霆皺眉,“你換身衣裳。”
她穿的抹胸長裙,胸前露出大片雪肌,他總想着拿什麼東西擋住。
程瑤將褙子攏了攏,“可我只有白衣裳。”
“那就穿白衣。”
程瑤想從空間拿一套後世的漢服,但覺得制作工藝跟古代的不一樣,便打消了念頭。
收拾好坐上馬車,程瑤腦中梳理着書中的劇情,肩膀上搭了件帶着男子清冽氣息的披風,她才回神。
“入了秋,有些涼。”戰皓霆卸下了僞裝,周身鋒芒盡斂,人變得溫潤,與平時表露出來的威嚴強勢判若兩人。
或許,快要接近那狗皇帝,他也下意識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程瑤正發愣,戰皓霆將手中紙袋遞過來,“先墊墊肚子。”
程瑤失笑,這是自己給他準備的包子,沒想到得益者竟是自己。
“一起吃。”
馬車的小幾上溫着茶,輕霧嫋嫋。
一人一個包子一杯清茶,將初秋的寒氣驅散個幹淨。
……
深宮紅牆,身穿鎧甲的守衛一排又一排,將這座偌大皇城阻隔成一道天埑,與外面的普通衆生阻隔。
宮內走動的全是王公貴族,透着上位者高高在上的威嚴之感。
程瑤還是第一次這麼接近權力的最中心,說實話,心裏還是挺緊張的。
戰皓霆先進去見皇帝,她在宮門外等。
而這時,有對衣着光鮮的男女也手挽手從廊下走來。
這倆人不是程嵐和二皇子慕容琛是誰?
程瑤看了一眼便轉過頭,“大白天見鬼,特麼的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