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無盡的悲憤讓我喘不上氣。
我扶着牆踉蹌離開時，妻子的電話打了過來。
“周辭，出獄後你先躲躲，債主正找我麻煩，我不想連累你，等我解決完之後再去接你回家。”
她的聲音中沒有對我出獄的歡喜。
明明早就做好了準備，可她的話還是扎痛了我的心。
我閉上眼睛，將質問的話壓下。
“好。”
她對我的敷衍感到不滿。
“我知道你替我坐牢心裏有怨，但爲了這個家，我每天沒日沒夜的工作還債，你體諒我一下。”
體諒？
我只覺得諷刺。
我在牢裏接受改造時，她丟下女兒，在外面包養小白臉。
她不配做一個合格的母親！
“你還記得嗎？昨天是女兒的生日。”
也是女兒的忌日。
妻子語氣不耐煩。
“我轉了一百塊錢給你，你給女兒買個生日蛋糕，明天我回家。”
她不等我說話便掛斷了電話，生怕我再纏着她。
我撫摸着骨灰盒呢喃。
“女兒，你媽媽可真偏心，有空賠她的寶貝兒子，卻不肯見你最後一面。”
我抱着骨灰盒，在遊樂園坐了一夜。
女兒生前的願望，就是去一趟遊樂園。
天亮回到家，我給女兒做了一碗長壽面。
妻子回來了。
雖然刻意穿着樸素，可手上卻拎着價值幾百萬的包。
她見我胡子拉碴，眼底嫌棄。
“好歹出獄了，你怎麼也不收拾一下。”
我扯出一抹自嘲，一夜之間失去了女兒，我哪還有心情收拾。
“算了，反正你在監獄也邋遢慣了，我工作忙，給女兒過完生日後我就得離開了。”
她從包中拿出一沓錢，推到我面前。
“這一共是一萬塊，我找人借的，就當是你和女兒的生活費。”
換做三年前，或許我會感動妻子的付出。
可現在，我只覺得羞辱。
我曾經是一個程序員，如果沒有替她坐牢，就不會欠債。
女兒也不會死去！
原本幸福美滿的家，都被妻子毀了。
妻子見我沒收錢，以爲是我覺得少了。
“周辭，你剛出獄找不到工作，只能靠我養着，我也很辛苦。”
我苦笑着將錢推回去。
“我不用你養。”
她拉住我，“女兒的上學費用我來出，這樣行了吧？”
我將手抽回，諷刺笑出聲。
“女兒已經不需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