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6
離婚協議書？
李建軍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
他慌忙從我爸手裏搶過那張紙，掃了一眼，臉色更白了。
“這不可能！我沒籤過這個！”
我爸淡淡地說：“這是蘇念提出的離婚申請，已經遞交給縣裏了。你們的婚姻關系即將解除。”
“不行！絕對不行！”
李建軍瘋了一樣沖到我面前。
“你不能走！你走了，誰來幹活？誰來養家？”
他抓住我的胳膊，用力搖晃。
“你必須留下！我們是夫妻，你就得伺候我一輩子！”
我甩開他的手。
“李建軍，從今天起，我們再無關系。”
“你做夢！”
李建軍紅着眼珠子嚷嚷。
“結了婚就是我李家的人，死了也是我李家的鬼！你休想一走了之！”
王桂芬也爬起來，撲到我面前。
“小月，你不能這樣狠心啊！咱們相処了三年，我把你當親閨女疼，你怎麼能說走就走？”
她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賭了，以後好好過日子，你別離開我們啊！”
李秀蘭在一旁冷笑。
“離就離唄，反正她也不是李家的人。不過這些年她花的錢，總得還回來吧？”
我轉身面對她。
“你說得對，該算清楚的都要算清楚。”
我從包裏掏出另一個本子，這是我另外記的賬。
“三年來，我給這個家添置的東西，總價值三百二十元。
包括那台縫紉機，那口大鐵鍋，還有屋裏的那張桌子。”
李建軍愣了。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這些東西都是我買的，自然要跟我走。”
我指了指院子裏的那些家什。
“那台”蝴蝶”牌縫紉機，一百八十塊。那口鑄鐵大鍋，三十五塊。八仙桌一張，四十二塊。”
王桂芬急了。
“不行！這些都是家裏的東西，你不能拿走！”
“爲什麼不能？”
我展開賬本給她看。
“這是當時的購買憑據，白紙黑字寫着我的名字。”
李國強見勢不妙，趕緊插話。
“就算東西是你買的，但這三年你也在李家吃住，總得給點生活費吧？”
我笑了。
“生活費？”
我翻開另一頁賬本。
“三年來，我每個月都給家裏交十五塊錢生活費，從沒斷過。總共五百四十塊。”
“再加上我幹的家務活，按照現在請保姆的價格算，每個月八塊錢，三年就是二百八十八塊。”
“我還免費給你們家補了三年衣服，做了三年飯，按手工費算，又是二百塊。”
數字一個接一個砸下來，李家三口人都傻了。
村民們也算傻了。
“天哪，蘇念一個人養活他們全家，還要倒貼錢？”
“這李家也太黑心了！”
“人家好心好意，結果被當牛馬使！”
李建軍急得團團轉。
“不對！你算錯了！你是我媳婦，給家裏幹活是應該的！”
“我現在不是了。”
我平靜地說。
“從今天起，我們恩斷義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