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江念野腳下發軟。
傅律沉的冷漠令她快要站不穩。
他明明知道如果按照孟明舒做,她可能會倒下,會出問題......
可他完全不在意。
孟明舒滿意地走向了浴室,指揮,“從這裏開始,還有這種角落,我這人就是見不得一點暗色,每個地方都要跪着抹幹淨。”
江念野拿起抹布,污水穿過五指,就像她泥濘的內心,所有的情緒昏昏沉沉,只剩酸澀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她緩緩屈膝,蹲下、站起、再蹲下,站起......循環反復。
熟悉的暈眩感,鼻息間空氣的稀薄、她實在是呼喚不出來,只是咬着牙,一點點地堅持。
忙完最後的擦拭,她仰躺在浴室冰冷的牆壁上,摸着自己心髒,感受着那裏傳來的刺痛。
客廳溫暖的燈光下,是兩個交疊的影子。
這是她如螢火般期待的光芒,可惜不是屬於她的。
算了算了。
反正也沒幾天能活了,過完這幾天,她就解脫了。
她自嘲一笑。
淚水從眼角慢慢滑落到了鬢發間。
落進嘴裏,真的好苦啊......
再次睜開眼,江念野發現她躺在自己的床上。
‘咚咚咚’
門突然被敲響。
穿着家居服的孟明舒走進來,看着床上的江念野,她勾起嘴角,拿出手機。
很快,手機裏熟悉的聲音傳來:
“明舒,你叫念野做什麼都行,她要是不願意你就播放這條語音,告訴她是我的意思。”
“江念野,無論明舒要你做什麼你都必須做,聽明白了沒有。”
聽見這句話,江念野心像被尖刀劃成了兩半,心裏泛起細密的疼。
她閉目,聲音發啞,“你想要我做什麼。”
孟明舒指着客廳外,牆上放在托盤上的玻璃杯,“過來幫我拿一下。”
江念野輕嘆口氣,從床上起來,就去拿杯子。
可她剛碰到玻璃杯,孟明舒突然伸手,故意撞翻托她舉着玻璃杯的台子。
“啪嗒”!
一瞬間,玻璃杯四分五裂。
江念野神色一緊,下意識想退後,卻被孟明舒一把抓住了手。
她面色陰沉:“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對阿律有什麼想法,我告訴你,敢染指我的東西,我會弄死你!”
下一秒,她的手就被拉進了玻璃渣裏。
尖銳的玻璃渣霎時劃破江念野的手掌,一股血眨眼滲了出來。
刹那間,江念野疼得眼眶發紅,她想抽回自己的手指,可孟明舒的力道太大,掙扎間,孟明舒自己的手也扎在了玻璃上,疼得她頓時驚叫出聲。
隨即,‘啪’的一聲!
一個巴掌,打在了江念野臉上。
江念野踉蹌一下,跌在地上,捧着受傷的手,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你瘋了!你敢傷我?!”
孟明舒惡狠狠的盯着她,隨後趕緊拿起手機給傅律沉打了視頻電話。
等屏幕中出現傅律沉那張俊臉後,她紅着眼睛,把自己手上的傷露出來。
“律沉......你看我的手,都是你家這個傭人搞的,我要疼死了!”
“你等一下,我馬上過來。”
沒過幾分鍾,傅律沉就趕回了家中。
江念野坐在碎片中,不少渣滓已經深入她的血肉,可她一點都不敢動。
她怕牽扯一下,那些傷口又更深了。
可傅律沉卻筆直地越過她,將孟明舒抱在懷裏。
“沒事吧。”
傅律沉冰冷的聲音透出一絲心疼,握着孟明舒的手細看。
孟明舒被碎片割出的傷口,隱約能看到一絲絲的紅。
江念野小心翼翼的撐着地上站起來,看着男人眼裏的心疼,她忍不住嗤笑一聲。
眼淚卻悄無聲息的從眼角滑了下來。
她轉身,一瘸一拐小心地往房中挪。
她可以自己去醫院,可以自己去包扎。
反正,她的心,已經在這一片玻璃渣中,被扎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