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來到這除了在空間裏說了一句話更再也沒張開過嘴的任悅,開口後聲音都沒把握好度,聲音小的跟個貓一樣。
“你說什麼?”那個女同志滿臉疑惑地看向上鋪,這人膽子這麼小?
“咳,我說我不會打牌。”任悅一邊說着一邊看向車廂裏的人,觀察着他們的表情。
看他們對她能開口說話沒有一絲驚訝,心弦輕放。
“不會就不會吧,去隔壁找一個吧。”下鋪的人拉了一把那個女人,沖着她搖了搖頭。
很快他們從隔壁車廂裏找了一個人過來,幾個人聚在一起打牌侃大山,就這麼把任悅隔離在外。
任悅躺在床上安靜的聽着他們說話,也從他們口中搜尋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除了在後世了解到的,還有書中那些情節,她知道現在國家公債還清,既沒內債,也沒外債。
建設,外交,內亂都同時進行着,不過就算現在一切動蕩下,農業發展依舊是必不可少的。衣食住行,是個人都需要,這也是最穩妥的。
她想到很快就有大批知青下鄉建設農村,科技有進步,外戰還有威脅。
在這個時候想要安穩活下去,有錢有才都沒有窮的離譜保命。
比起城裏,農村雖然苦了點,但基本上不死人,下放到農村,才能遠離那些喧囂。
只是外公外婆年紀雖然大了,但身體硬朗,他們還懂醫,現在她唯一擔心的就是他們吃不飽,穿不暖。
除了外公外婆那邊,她自己以後該怎麼走也毫無頭緒。
後世她大學學的外語,這裏學的音樂,配上她這個身份,把路堵得死死的。
任悅想了很多條路,科研她不懂,從軍她這身份進不去,種地她也種不明白。
她必須幹點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事情,才能有那個能力幫外公外婆摘封建迷信的帽子,幫他們平反。
任悅茫無端緒,想再多也得先把自己這邊安頓好,她前路未知,也不見得比外公外婆那邊好。
“砰砰砰”…
任悅翻來覆去的睡不着,突然聽到車頂上來傳來聲響,車皮很薄,感覺上面一個窟窿陷了下來,好像馬上就被捅破一般。
任悅看向了窗外,沒有下雨。
“又是一些逃票的,真倒黴。”下鋪打牌的幾個人沖着上面罵了兩句。
很快上面動靜小了一點,只是不一會任悅看到窗戶上垂下來一雙腿,伸頭看過去,後面窗戶上也這樣,明顯不止一個人。
那些人都穿着工裝靴,褲子緊緊束在了靴內,看這腳的尺寸,應該都是男人。
任悅瞪大了雙眼,逃票這事她倒是聽說過,後世那個攝像頭發達的世界都少不了,何況現在這個動蕩的年代。
只是這些人明顯服裝統一,她就是再不了解行情,就看他們腳上那種靴子,可不是普通人能穿的。要工業票,還得有路子才能買到的。
“小聲點,這些人說不定是流民。”那蘇城的女同志膽小,趕忙拉了拉還在破口大罵的人,指了指窗外的那一雙雙腳。
罵聲戛然而止,車廂裏立馬安靜了下來。
流民這個詞不管在什麼時候,他們都和燒殺搶虐掛鉤。
哪個好人願意去做流民的?現在這個世道的流民,肯定是那些窮凶極惡,村子裏不收留,社會上不容納。
沒有戶口,沒有工作,想要活命,只能無惡不作,任悅趕忙把頭上的包頭巾圍繞住了整張臉,只留了一雙眼睛在外。
下面桌子上的紙牌都收了起來,車廂裏的人都各自爬上了自己的臥鋪。
這一節車廂格外的安靜,時不時有列車員過來檢查,只是他們對窗外那些人視而不見。
“哇哇哇。”也不知道是哪個車廂裏傳來了孩子的哭聲。
“列車員呢?爲什麼不驅趕他們,把我孩子都嚇到了。”任悅他們這個車廂的人膽小,但其他車廂裏有人就不滿了。
特別是看自己孩子嚇哭了,對着窗外那些人更恨之入骨的。
“趕什麼趕?人家也是買了坐票的,他們東西多,嫌後面吵才去車頂的。”
“你們都給我安靜一點,真要是逃票的你們這麼咋咋呼呼的被聽見了,砸窗戶找你們麻煩,你們能得什麼好?”
列車員的聲音任悅聽得一清二楚,聽到不是流民,她才長舒了一口氣,這才敢看向窗外的那些腳。
任悅的床鋪靠近窗口,她轉了一個方向把頭伸了出去,不期然和一雙眼睛對視個正着。
窗外很是明亮,距離不近不遠,任悅能清晰得看到他濃眉下面那雙像鷹一般銳利凶狠的眼睛。
其他五官都包裹在灰色的面罩裏,連頭發絲都不見一根,就像以前電影裏那些A國大兵一樣。
任悅呲溜一下轉了一個方向,她馬上想到了趙叔說的拐子扒手。
“寧哥,你在看什麼?”車頂上躺着一排排人,一群人把那些大包裹圍在了中間。
剛才車廂裏罵罵咧咧的聲音傳來他們都聽到了,寧哥壓着他們不讓說話,不然他們早罵回去了。
“兔子。”男人的聲音很輕,也順着躺了回去。
“這哪來的兔子啊,不過被你這麼一說我都想吃烤兔子了,等這些貨送回去我就去打兔子,讓老林頭好好給我烤幾只,這些日子真他娘累死人了。”
車頂上不時傳來了呼嚕聲,剛才還開口說話的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閉上了眼睛,那邊還在說着烤兔子的人立馬閉上了嘴巴。
也不知道是車頂上那些人震懾住了人,還是列車員說的那些話嚇唬住了人。
後面這一天一夜的時間,車廂裏很是安靜,偶爾有走動吃飯的聲音,誰也沒時間去關注誰。
除了睡的她骨頭疼,任悅沒覺得這有多難熬。
她不知道車頂上的人是什麼時候離開的,等她安全轉車到了另外一輛火車上的時候,她才覺得噩夢來了。
“同志,這是我的臥鋪。”屬於她的位置被一個帶着孩子的婦人占了,任悅深呼吸了一口氣,先禮後兵開口提醒。
好在趙叔交代過的列車員跟來了,二話沒說就去找了跟車的乘警。
乘警對這樣的事情顯然處理了無數回,把那婦人從上鋪拽了下來。
“救命啊,耍流氓了!”那婦人死死抓着那臥鋪的鐵架子。
後面兩個孩子嚇得哇哇大哭,頓時車廂裏更鬧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