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內瞬間傳來男人不可置信的聲音。
“什麼?!你……你居然同意了?可那個機車小子——”
餘問夏猛地將頭砸在椅背上,“我也可以同意讓孟書瑤母女回國,但!我有個要求。”她緊閉着雙眼,強忍顫抖聲線,打斷他的話。
“我媽當初留給我的那些東西,我現在就要統統收回,公司的股份,裴家的彩禮,一樣都不能少,全部歸屬於我自己名下!”
電話那端瞬間沉默了。
好似過了許久,聽筒裏才傳出餘父近乎咬牙切齒的聲音。
“好啊,餘問夏你胃口倒是大得很!”
她冷笑一聲,眼裏連一絲光亮都沒有。
“這不都是和你學的嗎,寧肯養別人的女兒,也不肯對自己的女兒好,既然你這麼愛她們母女,又那麼想接她們到身邊,這點代價都不出,可能嗎?”
餘父再次沉默,半晌,還是決定答應她。
臨掛斷電話前,她冷着臉提醒,“這件事,我要在一個月後的股東大會上一同宣布,現在,你一個字都不要對外透露。”
她說完就將電話掛斷。
外面忽然下起了大雨,雨滴砸在擋風玻璃上的聲音就像是砸在她那顆脆弱不堪的心上。
既然他不愛她。
既然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將她送到自己大哥床上。
那她就如了他裴京澤的意,做他名正言順的大嫂!
回去後的餘問夏,花了三個小時的時間在車內痛哭。
又用一個小時整理好了情緒。
兩個小時安排好了次日會議內容。
然後,她一個人坐在冰涼的地面上,望着漆黑一片的窗外,整整一夜。
餘問夏生了一場大病,卻依舊按時到公司上班。
這期間,裴京澤只發了一條聲稱要去比賽的短信過來。
等到他再次聯系上她時,已經是五天後的事了。
裴京澤打來電話的時候,餘問夏剛開完一場遠程會議。
她想也沒想地就將電話掛斷。
可到了下班時間,人就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他捧着開得熱烈燦爛的玫瑰花,微勾着唇角,一把扣住餘問夏的細腰,將她攬入自己懷中。
“生氣了?嗯?爲什麼不接我電話?”
周遭一道道目光直射在她和裴京澤身上。
往日的蜜語甜言,此刻卻像是一把凌厲的寒刀刺在餘問夏心髒處。
她掙扎了幾下,卻被他扣得更緊了。
蒼白到毫無血色的臉上,也只有疲態,“忙。”
裴京澤蹙了蹙眉,將手背貼向餘問夏的額頭。
她下意識閃躲。
卻被裴京澤禁錮得死死的,“乖,別動!”
“怎麼生病了都不告訴我?吃藥了嗎?”他話語裏有些急切。
可看着這樣的他,餘問夏渾的指尖卻更是寒涼。
她扯動嘴角,笑得有些嘲諷,“你會在意嗎?”
一個能把她送到別的男人床上的戀人。
還會在乎她是發燒還是感冒嗎?
裴京澤見她這個樣子,總覺得哪裏說不出的不對勁。
可又見她還能站在這裏上班,想必也沒什麼事。
裴京澤漫不經心地沖她笑了笑,“當然在意了,我這不就是專程跑來陪你了嗎?今晚有個局,我帶你一起去!”
說着,他不顧餘問夏的掙扎,明知她在生病,卻還是執意拉着她的手離開。
而餘問夏到了才發現,裴京澤組的這個局。
居然是孟書瑤的歡迎宴!
孟書瑤看到她來,頓時縮得像只鵪鶉一樣。
裴京澤立刻擋住了餘問夏的視線。
“我和你說過吧,我從小在外婆家長大,總去鄰居家蹭吃蹭喝,書瑤就是我那個鄰居的女兒。”他眼底暗藏一絲得逞的譏誚。
而在場的人,全部像是在看好戲一樣,等着看餘問夏臉上露出破防難以置信的樣子。
可她只是注視他一眼後。
一句話也沒說,找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在場的人都瞪大了眼,啞然看向裴京澤。
在餘問夏看不見的地方,他驟然沉了臉。
裴京澤身後的朋友當即撇了撇嘴,不約而同地掏出手機。
“裝的,一看就是裝的!”
“呵,就讓她裝一會兒吧,看到時候,她餘問夏還能這麼淡定地坐得住嗎?”
裴京澤自然也看到了那些消息。
他收起手機沒多久,包廂的門就被人敲響。
“哪位是孟小姐?有禮物需要您籤收一下。”
衆人跟着孟書瑤一起走到了外面。
看到眼前場景,紛紛瞠目結舌。
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包圍的跑車耀眼閃亮地出現在衆人面前。
“這是那個限量款跑車對吧?我托人買好久都沒搞到手!”
“書瑤!你也太幸福了吧!”
送貨的人走上前將鑰匙交給她,“P先生讓我轉告您,只要是您想要的,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他也會爲您摘下來,雙手奉上。”
本該目視前方的孟書瑤卻忽然將視線落在了裴京澤身上。
她彎起唇角,“好的,替我謝謝他,順便告訴他,他送的禮物,我很喜歡!”
餘問夏手心冷得像是捏着塊兒冰。
背包上的機車掛墜,她每年都能收到重復款。
那是裴京澤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原來,用不用心。
早就有跡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