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路維安你給我等着!
等我搞清楚狀況,看我不......不......’
她內心瘋狂刷屏,臉上的表情管理徹底失控,從煞白到漲紅再到青紫,精彩得如同調色盤打翻。
一旁的鄭霜和小李警官看着她風雲變幻的臉色,以及那雙幾乎要噴出火、卻又帶着巨大茫然和羞憤的眼睛,心情更是復雜到了極點。
這......路影帝,
哦不,路總裁,
和太太的私下情趣......這麼刺激的嗎?
玩還是你們豪門會玩啊!
鄭霜幹咳兩聲,努力維持着人民警察的嚴肅與專業,但語氣裏還是難免帶上了點吃到大瓜的微妙:
“唐......唐小姐,
那......這個‘主......’呃,
這個聯系人,
我們需要嚐試聯系一下嗎?”
唐語笙猛地回過神,看着警察姐姐那努力憋住好奇的眼神,瞬間社死到腳趾摳地,
恨不得當場用腳趾給派出所摳出個三室一廳直接入住!
救命!
這該死的備注居然被人民警察看到了!
‘26歲的唐語笙,你清高,你了不起;
你玩得花,讓16歲的我來替你面對這大型社死現場!’
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才沒讓自己當場尖叫出來。
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羞恥備注的時候!
找到路維安那個混蛋問清楚才是第一要務!
她咬着後槽牙,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聲音:
“打!麻煩您......打給他!”
唐語笙內心無聲的咆哮:
‘路維安,今天晚上我也要跟你同歸於盡!’
小李警官得到指令,懷着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在參與什麼神秘儀式的緊張感,
鄭重地按下了那個標注着【主人】的號碼的撥打鍵,並貼心地打開了免提。
“嘟——”
電話接通音響起,每一聲都敲在唐語笙的心上,也敲在派出所寂靜的空氣裏。
響了很久,無人接聽。
......不是吧阿sir?
給我玩失聯?
‘主人’架子這麼大的嗎?!
唐語笙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剛鼓起的勇氣又開始漏氣。
***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的高速公路上。
黑色庫裏南如同沉默的暗影,飛馳在夜色中。
駕駛座上,年輕幹練的夏華輝全神貫注地握着方向盤。
作爲名校管理專業高材生,他經過層層嚴格篩選才得以進入達界集團,成爲路維安的隨身事務助理之一,主要負責日常行程、現場協調與信息處理。
此刻,他保持着專業的沉默。
後座,路維安疲憊地捏着眉心。
剛結束歷史大劇《長風破浪》的開機儀式,又與核心制片團隊進行了下一階段宣發策略的會議,連續的腦力消耗讓他周身散發着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他身旁座位上坐着的是餘豐。
餘豐比路維安年長幾歲,是他兄長路維業情同手足的發小。
自路維業出事、路維安臨危受命接手公司以來,餘豐便一直輔佐左右,名義上是特別助理,實則是路維安最信任的副手和心腹。
餘豐的餘光,一直關切地看着閉目養神、臉色冷峻的年輕總裁。
車內氛圍低沉,只有引擎的嗡鳴。
路維安放在扶手上的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
他蹙眉瞥了一眼屏幕,一個沒有備注但爛熟於心的號碼
——唐語笙。
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不耐與更深處的復雜,任由手機震動着,沒有接聽的打算。
餘豐看着他的反應,心裏嘆了口氣,看着路維安這副拒人千裏的冰山模樣,實在頭疼。
“不接?”餘豐輕聲試探,語氣裏帶着兄長輩的熟稔,
“今天可是她生日啊。
你這麼晚還非要趕回去......
現在人家主動打電話過來了,你又不接了。”
路維安沒吭聲,只是將手機翻過去,屏幕朝下,用沉默表達拒絕。
然而,手機鈴聲鍥而不舍地再次響起,帶着一種不依不饒的架勢,在寂靜的車廂裏顯得格外刺耳。
路維安眉間的刻痕更深,不耐地拿起手機,劃開接聽,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甚至懶得稱呼名字:
“什麼事?”
預想中的聲音沒有傳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年輕、清晰的男聲:
“喂?您好,路先生嗎?這裏是派出所。我是值班民警鄭,我姓李。”
派出所?!
路維安瞳孔驟然一縮,身體下意識前傾:
“派出所?!她怎麼了?!”
前座的夏華輝通過後視鏡敏銳地注意到老板的情緒變化,稍稍降低了車速。
“路先生您別急,”
李警官的聲音平穩,
“唐小姐現在在我們派出所,她人沒事,只是情緒非常激動,精神狀態不太穩定。
她自稱失憶,記不清家人和個人信息,並強烈要求尋找父母。
院方考慮到她頭部有輕微碰撞痕跡且情緒崩潰,聯系了我們協助尋親。
我們查詢到您是她的法定配偶,所以聯系您。
您看您是否方便立刻過來一趟?
她現在的狀態,非常需要家人陪伴。”
失憶?頭部碰撞?
路維安握着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眼底的煩躁被一絲冰冷的凝重取代。
餘豐也聽到了內容,適時的沉穩勸道:
“維安,不管怎樣,人在派出所,情緒激動,還提到失憶和頭部受傷......
而且,今天是她的生日......
就算平時關系再僵再不好,這種時候,你作爲丈夫,於情於理都該去看一下。”
他的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關切。
路維安沉默了幾秒,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波瀾已被徹底壓下,只剩下慣常的冷硬。
他對着手機,聲音恢復了冰冷的簡潔:
“知道了,李警官。
麻煩給個地址,我這就過來。”
得到地址後,他幹脆利落地掛斷電話,隨即對前座指令:
“華輝,改道去這個派出所。”
“是,路總。”
夏華輝立刻應道,手指快速在導航屏上操作起來。
庫裏南流暢地變道,朝着市區派出所疾馳而去。
車內重歸沉默。
路維安靠回椅背,重新閉上眼,但緊抿的唇線和繃緊的下頜線,泄露着不平靜。
餘豐不再多言,目光深沉地看了他一眼。
路維安下意識地抬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左手無名指上那枚冰冷的、幾乎從不離身的鉑金素圈婚戒。
戒指光滑的表面,映不出他眼底深處那片冰封海面下的暗流洶涌,悄無聲息地扎進心底某個被刻意遺忘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