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泰商場的地下車庫裏,已經是晚上七點。
兩人先開車回了天河新城,將大大小小的購物袋放進公寓。
王振華看着那堆嶄新的衣物,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回到天河新城的公寓,高玲將東西放下,又從酒櫃裏拿了瓶礦泉水遞給他,自己則走進了臥室。
王振華擰開瓶蓋灌了幾口,剛才在商場裏被高玲一番挑逗,搞得他口幹舌燥。
沒一會兒,高玲換了一身更顯身段的酒紅色吊帶裙,重新拿起車鑰匙,“走,帶你去認認門。”
再次來到地下車庫,站在那輛惹眼的紅色跑車旁,高玲卻沒急着上車,而是將鑰匙在指尖拋了拋,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王振華。
“有駕照嗎?”
“在部隊考過。”王振華點頭。
“喏,你來開。”高玲手腕一甩,車鑰匙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精準地落入王振華手中。
王振華握着微涼的車鑰匙,愣了一下。
這輛車少說也得幾十萬,她就這麼放心交給自己?
高玲已經繞到另一邊,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系好安全帶,側頭看着他:“怎麼?不敢開?怕給我刮了?”
王振華沒再多話,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
跑車的座椅將他整個身體包裹住,手握着方向盤,一種迥異於消防車的、充滿野性的掌控感從掌心傳來。
他發動車子,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去龍蛇口。”高玲翹起長腿,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指路。
王振華依言將車開出地庫,匯入宛城的夜色車流。
跑車的性能極好,提速迅猛,他很快就適應了。
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璀璨燈火,再看看身旁媚骨天成的女人,王振華有種不真實的恍惚感。
一天前,他還是個一無所有的落魄男人。
現在,他穿着上萬的行頭,開着幾十萬的跑車,身邊坐着一個顛倒衆生的尤物。
而這一切,都拜這個女人所賜。
王振華邊開車邊問高玲,“龍蛇口我還沒去過。”
高玲聞言輕笑一聲,笑聲裏帶着幾分自嘲。“宛城的下水道,三教九流、牛鬼蛇神,都窩在那裏。有錢的來銷金,沒錢的來賣命。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好地方。”
車子駛離了繁華的主幹道,周圍的建築漸漸變得老舊,路燈也昏暗了許多。
路邊隨處可見光着膀子劃拳的男人和打扮妖豔的女人。
這就是龍蛇口。
又開了幾分鍾,一棟占據了整個街角的巨大建築出現在眼前。
黑色的樓體上,兩個龍飛鳳舞的霓虹大字閃爍着——“夜色”。
酒吧門口站着幾個穿着黑色西裝的保安,戴着耳麥個個身板挺直,表情冷峻。
看到高玲的紅色跑車駛來,爲首的保安立刻上前,恭敬地拉開了停車場入口的欄杆。
王振華將車穩穩停進一個專屬車位。
兩人下車,門口的保安齊刷刷地彎腰,聲音洪亮:“玲姐!”
高玲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挽起王振華的胳膊,昂首走了進去。
推開沉重的隔音門,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浪撲面而來。
酒吧內部的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足有三千平。
炫目的燈光下,正中間是一個巨大的舞池,無數年輕男女在裏面瘋狂地扭動着身體。
舞池前方的高台上,樂隊正在嘶吼着演唱,激情四射。
舞池外圍是一圈散台,座無虛席。
更遠處的暗影裏,是半封閉的卡座包廂,隱約能看到裏面觥籌交錯的身影。
“一樓是舞廳,二樓是包房,三樓是我的辦公室和幾個VIP室。”
高玲的聲音緊貼着他的耳朵,熱氣吹得他耳根發癢,
“二樓和三樓的落地玻璃都是單向的,從裏面能看清舞廳裏的所有情況。”
她帶着王振華,如同巡視領地一般,從一樓舞廳穿過。
所到之處,無論是服務生還是客人,都紛紛側目,熟客們更是熱情地打着招呼。
“玲姐來了!”
“玲姐今晚真漂亮!”
王振華面無表情地跟在她身邊,目光卻像雷達一樣掃視着全場。
他看到了角落裏眼神不善的團夥,看到了在卡座裏對女服務生動手動腳的油膩男人,也看到了在吧台邊尋找獵物的獨行客。
這裏確實什麼妖魔鬼怪都有。
高玲領着他坐專屬電梯直達三樓。
走出電梯,喧囂瞬間被隔絕在外。
走廊鋪着厚厚的地毯,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她推開一間辦公室的門。
王振華跟着走進去,發現這間辦公室幾乎占據了三樓最好的位置。
一整面牆都是巨大的落地玻璃,正對着樓下的大舞池和舞台,視野絕佳,一切盡收眼底。
高玲鬆開手,走到酒櫃前倒了兩杯威士忌,遞給王振華一杯。
“怎麼樣?”她靠在辦公桌上,輕輕晃着酒杯,目光投向樓下的舞池。
“比我想的要大。”
王振華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順着喉嚨滑下,他平靜的看着舞廳那些形形色色的人。
這裏和火場一樣,充滿了未知和危險,只是換了一種形式。
“這兒每天晚上都跟打仗一樣。”高玲輕笑一聲,拿起桌上的對講機按了一下。
高玲轉過身,靠在辦公桌上,雙臂環胸,酒紅色的裙擺下,兩條修長的小腿交疊在一起,她盯着王振華,問道:“怕嗎?”
“爲什麼要怕?”王振華反問。
高玲笑了,那雙桃花眼裏流淌着滿意的光彩。“很好。”
她從辦公桌抽屜裏拿了個BB機扔給王振華,“喏!這個給你用,號碼是138-9527。以後再給你配個大哥大!”
王振華興奮拿起BB機調試了幾下,一直眼饞沒有買的。
“謝謝玲姐,這摩托羅拉的BB機要兩千呢,又讓你破費了。大哥大就算了,太貴,聽說要三萬呢!”
“嗐!大哥大算什麼,你好好幹。過幾天找人幫你搞一個。”
接着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個內線。“阿May,上來一下。”
很快,一個穿着職業套裝,三十歲左右,妝容精致的女人敲門走了進來。
她看到王振華時,眼裏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就掩飾過去,恭敬地對高玲說:“玲姐,您找我。”
“阿May,我的人事主管。”
高玲向王振華介紹了一句,然後對阿May吩咐道:“這是王振華,我們酒吧新來的保安隊長。給他辦入職,工資按三千算,從今天開始。”
“好的,玲姐。”
阿May點頭,然後轉向王振華,微笑着伸出手,“王隊,你好,我叫阿May,是夜色的人事主管,歡迎你加入夜色。”
王振華伸出手,和她輕輕一握。“你好。”
這一握,仿佛一份無形的契約。
從救火英雄王振華,到夜色酒吧王隊長。
阿May向王振華做了個“請”的手勢,“王隊長,那我們先去辦理一下手續?
王振華看向高玲,高玲沖他擺了擺手,“去吧,辦完了直接到樓下熟悉下場子。今晚,你就算正式上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