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裝男恭敬地低聲問候,站定在一旁。
男人沒有抬頭,手腕沉穩地落下最後一筆,才將毛筆擱在筆山上。
他拿起旁邊的毛巾擦了擦手,目光如炬地看向來人:
“是秦峰啊,什麼事這麼急?鄭途最近在青林縣,工作還順利嗎?”
他提到鄭途的名字時,語氣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秦峰身體微微一繃,聲音更低,帶着一絲緊張:
“首長,突發情況。剛剛接到青林縣線人的緊急電話,鄭途…今天上午突然被青林縣紀委帶走了,正在接受調查!”
“什麼?”
男人猛地轉身,一股駭人的氣勢瞬間爆發開來,書案上的鎮紙都被震得輕響。
他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着秦峰:
“被紀委帶走?調查什麼?”
“線人只打聽到是涉及私生活混亂和…和涉嫌侵害一位女企業家,具體情況還在核實…”
秦峰額頭滲出細汗,“但事情發生得很突然,毫無征兆。”
“混賬!”
蕭震廷猛地一掌拍在書案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一群無法無天的東西!我兒子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他的聲音蘊含着雷霆之怒。
秦峰驚得差點站不穩,他是極少數的知情人之一,知道鄭途是首長年輕時下鄉留下的血脈,多年來一直被暗中保護和關注。
蕭震廷如今位高權重,但從未公開這個私生子,只打算在合適的時機好好培養。
此刻聽聞兒子蒙冤入獄,他的震怒可想而知。
“查!立刻給我查!”
蕭震廷手指幾乎要點到秦峰的鼻尖,聲音冷得掉冰渣,“動用一切必要手段,給我把青林縣那潭渾水徹底查清!二十四小時內,我要知道是誰在背後搞鬼,誰在誣陷我兒子!把他給我幹幹淨淨地帶出來!誰敢擋路,依法依規,嚴懲不貸!”
“是...首長,我馬上去辦!”
秦峰悚然一驚,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轉身,快步退了出去,腳步甚至有些慌亂。
他深知,首長這句話的分量,也知道青林縣某些人要倒大黴了。
客廳裏只剩下蕭震廷一人,他胸膛起伏,眼中的怒火漸漸沉澱,化爲深不見底的寒意。
他走到窗邊,望向南方,那是青林縣的方向。
“小途…這麼多年,委屈你了…”
他低聲自語,眼神復雜而堅定,“這次,爸一定替你做主。”
片刻的沉思後,他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多年來培養的棋子,該動用了。
他轉身,拿起那張象征着特殊權力的紅色專線電話,聲音沉穩的說道:
“接特勤三處,讓蘇瑾瀾同志,立刻到我這裏來。”
不到半小時, 雕花木門被輕輕叩響。
“首長。”
門外傳來一個清冷而幹練的女聲。
“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年輕女子走了進來。
她身着一套剪裁精良的藏青色女士西裝,將她的身形勾勒得極爲完美——窄肩細腰,臀部渾圓,身材前凸後翹。
西裝外套下的白色絲質襯衣扣得一絲不苟,領口處露出一截雪白細膩的脖頸,更襯得她面容精致冰冷。
一頭長發盤在腦後,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略顯凌厲的眉眼,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冷冽、高效、鋒芒暗藏。
即便是在這威嚴的環境中,她高挑挺拔的身姿與冷豔不可方物的氣質也足以瞬間抓住視線。
她快步走到蕭震廷面前約兩米處,站定,腳跟並攏,微微頷首:
“首長好!”
姿態恭敬地凝視着蕭震廷,等待指示。
蕭震廷銳利的目光審視着她,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這個他親自挑選並培養了多年的苗子,無論是能力、心性還是忠誠度,都無可挑剔,是時候放到更大的熔爐裏淬煉了。
“瑾瀾。”
蕭震廷開口,聲音沉穩,直奔主題,“我培養了你這麼多年,是時候讓你下去挑更重的擔子了。”
蘇瑾瀾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只是站姿更加挺拔,等待着具體命令。
“南疆省,青林縣。”
蕭震廷吐出這幾個字,目光如鷹隼般鎖定蘇瑾瀾的反應,“我會親自跟南疆省委組織部打招呼,任命你爲青林縣縣委副書記、代縣長。”
蘇瑾瀾心中微微一動。
青林縣?那個偏遠的地方?但她面上依舊平靜無波,只是眼神更加專注。
“你去那裏,有兩件事。”
蕭震廷壓低聲音,帶着命令的核心,“第一,是鍛煉,基層是個大熔爐,最能鍛煉人。你要盡快熟悉情況,打開局面,站穩腳跟。拿出你的真本事,讓我看看你在實戰中的成色。”
“明白。”
蘇瑾瀾沉聲應道。
“第二...”
蕭震廷的語氣陡然加重了幾分,眼神也變得無比銳利,“也是最重要的任務——給鄭途同志保駕護航!”
鄭途?這個名字讓蘇瑾瀾瞬間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她腦中飛快閃過出發前緊急調閱的關於青林縣剛剛發生的“桃色事件”簡報。
那個被紀委帶走的小科員?首長竟然如此重視此人?他跟首長是什麼關系?
她面上依舊保持着絕對的冷靜,但快速運轉的思維讓她瞬間明白了蕭震廷親自安排的意義所在——青林縣的水,比她想象的更深,而那個鄭途,是首長布局的關鍵節點。
“鄭途同志....”
蕭震廷似乎看出了她內心的波瀾,但並未解釋更多,只是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強調,“他目前遇到了一些麻煩,被誣陷了。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動用哪些資源,必須保證他的安全,洗清他的冤屈!在青林縣,你就是他的後盾,要爲他掃清障礙!明白嗎?”
“明白!”
蘇瑾瀾的回答斬釘截鐵,沒有任何猶豫。
蕭震廷親自部署,親自賦予重任,甚至親自提及要“保駕護航”一個基層科員,這本身就傳遞了無比清晰的信號——鄭途的安危和清白,是此行成敗的核心指標之一。
“保證完成任務。”
蕭震廷看着她堅毅的眼神,微微頷首。
很好,她瞬間就抓住了重點。
“這件事的高度,你應該清楚。”
蕭震廷最後叮囑道,眼神深邃,“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這件事,必須辦得幹淨、漂亮、不留後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