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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和張凱感覺到被人群重重包圍的壓迫感。
互相對視一下,趕緊從地上爬起來就要走。
卻被我表哥表姐們直接按倒在地。
林薇慌亂的掙扎着:“你算個什麼東西,你有什麼資格審判我!”
“陳言,我奉勸你適可而止!別鬧的大家都難堪!”
旁邊的張凱卻一直盯着站在我旁邊的女人,腿一直在顫抖。
這個女人就是他的妻子江芸。
我找了她三年,直到去年才有了她的蹤跡。
“阿芸,咱們是一家人啊,你怎麼能幫着這個外人來對付我呢?”
“前兩天咱們不是說好要一起旅行嗎,我現在就買票,咱們回家收拾行李好不好?”
江芸眼中瞬間迸發出濃重的恨意:“從四年前開始,你說的話,我就一個字都不信了!”
“今天這場審判,我等太久了,沒時間再跟你耗下去。”
我看了看她,接話道:“那咱們開始吧。”
“林薇,今天來參加我父母葬禮的不僅僅有我的親朋好友們。”
“校領導還有教育廳的同仁們我也都請來了。”
“既如此,咱們就先從你四年前,評高校教授開始說吧。”
我用手指按下遙控器,屏幕上瞬間出現一段監控。
那是我跟林薇在家裏客廳的一段對話。
“老公,你別生氣了,我知道你爲了這次評教授準備了很久,但我也不想放棄啊。”
我緊緊攥着拳頭,質問道:“這就是你花錢給領導老婆買奢侈品讓他們把我踢出局,把名額讓給你的理由嗎?”
“林薇,我是不是說過,咱們爲師者要做人光明磊落。”
“如果說你想要這個名額,可以正面跟我說,我可以去主動申請退出,幫你爭取過來。”
“你爲什麼要做出這麼......下作的事情!”
林薇的眼淚瞬間就掉落下來。
拿起抱枕不停往我身上捶打着:“不就是一個名額嗎,你還好意思跟我斤斤計較!”
“當初我嫁給你的時候,你怎麼答應我的,你說這輩子都要對我好,怎麼,看我給你生完兒子,你就玩渣男那套對我不管不顧了是嗎!”
“你忘了我懷孕的時候有多難受,生孩子的時候差點難產死了,我遭這些罪都是拜你所賜!”
“要不是我因爲懷孕休息了一年多,我早就評上教授了,還用得着費盡心思跟你爭!”
“你不說補償我,竟然還說我下作,你還是個人嗎,我嫁你算是嫁給白眼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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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奈的嘆着氣。
結婚十年,我們每次吵架,她都會拿懷孕期間遭的罪來拿捏我,讓我愧疚。
那段時間我也很心疼她,我曾多次勸她要是怕疼就把孩子打掉,我可以一輩子當丁克,不想委屈她。
但當初明明是她偷偷懷上孩子,還硬要將孩子生下來。
因爲那個時候,我風華正茂,事業也如日中天。
不僅如此,有好多大公司想找我一起去幫他們做項目,還有一些家境優渥的千金小姐也在追求我。
我知道她這麼做就是爲了用孩子把我牢牢拴在她身邊。
但我並沒有拆穿她的私心,反而覺得很欣慰,因爲這是她在乎我愛我的表現。
後來生孩子的時候,我給她找了最好的醫院,也找了最好的醫生準備剖腹產。
可她卻堅持要順產,還讓我進產房看着她整個痛苦的過程。
我一直以爲她是怕剖腹產對孩子不好。
爲此我爸媽還把給我們買房剩下的積蓄都給了她,覺得她是我們家的大功臣。
直到後來我們吵過這麼多次架,每次她都拿這件事說事,我才逐漸明白。
她這麼做只是爲了隨時能用這件事拿捏住我。
但事已至此,我的評級名額已經不能再拿回來了,我也不想再跟她吵架。
於是妥協道:“行,事情已經這樣了,那就順你的意吧。”
“但是以你的水平確實夠不上評教授的資格,做課題論文你都經驗不足,反正那個課題是允許兩個人合作,我幫你。”
我以爲我的妥協能換來她一點笑容。
沒想到她卻撇撇嘴:“課題合作的老師我已經報上去了,是張凱。”
“什麼?他的水平根本達不到跟你合作課題的標準,你爲什麼這麼做!”
她像看個傻子一樣看我:“你還有臉說,還不是因爲你無能,他有門路,他二叔可是教育廳的,不然你以爲真靠一個課題幾篇論文就能評上教授啊。”
“對了,找資源,付版面費,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需要大概三十萬,你會幫我的吧。”
我氣得直接摔了杯。
“孩子學區房首付已經掏空了咱們的家底,我上哪給你弄三十萬!”
她癟癟嘴眼淚如同瀑布般流下來。
“我爲了你放棄了自己前途,如今一切都穩定了,我也想爲自己爭取爭取怎麼就這麼難。”
“孩子還有兩年才上小學,學區房現在也用不上,你都舍不得給我用,看來你真的是對我膩了,那算了,我什麼都不要了,我把工作也辭了,在家當一個黃臉婆好了。”
“我的這一生啊,也就這樣了,活着挺沒意思的。”
看見她這麼傷心,我的心再次軟了。
嘆了口氣道:“行,這次就依你吧。”
她瞬間破涕爲笑,狠狠在我臉上親了一口:“老公,我這輩子最愛最愛你,等我評上教授後,咱們再生個女兒,給你湊成一個好字好不好?”
這段視頻到這裏結束。
林薇不可置信的看向我:“你,你怎麼會在家裏裝監控?”
7
我冷笑道:“自從你生完孩子之後,我們全家都把你當祖宗供着,你一天都沒管過小宇,小宇從出生到現在的一切都是我在管。”
“三歲的時候,他突然窒息差點死了,到醫院查了好久才知道他誤吞了玩具零件。”
“從那之後我就在家裏每個角落都裝上了監控,只不過你從來都不問,也不關心罷了,所以你才不知道。”
林薇仿佛想到了什麼,眼中透出一絲恐懼,跪着爬到我腳下求饒。
“這件事到此爲止好不好,無論你出什麼條件我都答應,教授我不要了,名師的稱號我也不要了,你別往下放了。”
我冷哼:“如果你能讓我爸媽現在活過來,我就放過你,不過好像,晚了......”
我一腳踢開她,點開第二段視頻。
畫面裏是我在書房幫她寫論文的場景,攝像頭是高清的,完整的錄下了我敲下每一個字的場景。
林薇給我端來一盤水果,喂道我嘴裏。
“老公辛苦啦,這篇論文本來就是你爲了評選寫的,我就加了幾句自己寫的東西,你要是覺得不合適,幫我改改也行。”
“還有我跟張凱研究那個課題,遇到瓶頸了,你幫我想想辦法唄,老公最好了。”
我本想拒絕,但事情已經到了臨門一腳,我還是選擇了幫她。
“林薇,我今天看見了你手機收到的銀行卡短信,那筆錢還剩十五萬沒花,你轉給我吧,我爸身體不太好,檢查結果還沒出,但我有種不好的預感,得提前給他把錢備出來。”
林薇笑着答應:“你放心吧,咱爸對我比親爸都好,他有事我絕對不會不管的,這錢先放我這,怕萬一有點什麼差頭還能應個急。”
我沒多想就答應下來。
結果到公布評選結果的前幾天,我爸確診了胃癌,急需錢手術。
我找她要,她卻把銀行卡密碼都改了。
“再有幾天就有結果了,我真的是怕出什麼岔子,你先想想辦法,等結果出來我再把錢給你。”
我想了想同意了,於是找朋友借了筆錢,先讓我爸住院。
可是當她評上教授的當天,我卻在她朋友圈看見她曬出跟張凱的合照,笑容那麼燦爛。
還有一筆十五萬的轉賬記錄,寫着“合作課題分成”。
怒意立刻從我心底升起。
等她到家的時候,我憤怒的質問她:“你什麼意思!憑什麼給他錢,那錢是給我爸救命用的!”
她滿不在乎道:“給都給了,我又不能要回來。”
“林薇,我爸要手術,差兩萬,你現在給我錢,這件事我可以暫時不追究。”
沒想到她卻伸手甩了我一巴掌。
眼中充滿了鄙視。
“我現在是教授,你一個普通老師混到連父親醫藥費都付不起,你已經配不上我了,離婚吧。”
看到這裏,我捏着遙控器的指尖不自覺的越來越緊。
8
然後通紅着雙眼轉頭看向林薇:“這一樁樁一件件,我可是都給你記得很清楚呢!”
“林薇,你對得起我爸媽對你的好嗎!對的起我這麼多年對你的付出嗎!”
說完我面對所有人道:“不僅僅是這些,我之所以忍了她四年,是因爲我一直在搜集證據!”
緊接着我在大屏幕上放出無數證據。
“這四年以來,她跟張凱發表的所有論文,都是剽竊我的!我已經找專人對比過,每一篇與我的論文相似度都超出百分之八十以上!”
“這些證據我都保留好交給了有關部門。”
“不僅如此,經過我這麼多年的調查,我終於找到了,她跟張凱曾經向教育廳人員,校領導行賄的證據!”
當所有證據擺在面前時,跟他們一起過來的校長站了出來。
“副校長竟然收受賄賂,我說當年我那麼看好你,怎麼反倒是水平不怎麼樣的林薇評上了教授,陳言,你放心,這件事我會給你一個說法,我也會以學校名義對他們提起訴訟!”
這時,張凱連連後退跟林薇拉開距離。
“跟我沒關系,這一切都是林薇做的,我什麼都沒做,錢也是她親自去送的!”
“我不知道那些論文是陳言的,都是林薇拿過來給我,說是她寫的我才用,你們不信的話,我也有證據,每次她要去賄賂的時候我都錄了音。”
他立刻將目光投向了江芸,求饒道:“老婆,你相信我,我真的是無辜的。”
還沒等我們說話,林薇就一腳踹在他下身上。
他疼的瞬間倒地縮成一團。
“張凱,你個王八蛋,你倒是把自己摘的幹淨!到今天我才發現你是個騙子!你不是說跟你江芸早就離婚了嗎,還給我看了離婚證,那你爲什麼還要叫她老婆!”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江芸站了出來。
“嗯,別着急,現在輪到對張凱的審判了。”
“那些陳言難以啓齒的話,就由我來代勞吧。”
原來四年前張凱跟林薇就搞到一起去了,有好多同學看見他們舉止親密過來告訴我,我還說他們瞎想。
但江芸是個女人,她對這方面比我敏感多了。
她剛剛發現一點端倪的時候,張凱就背着她幫她籤下了一個私企研究項目的協議。
那個研究需要在國外進行秘密研究,三年不允許跟外界聯系。
而且協議上還注明了一旦違約要賠付巨額違約金。
江芸只能帶着怒氣出了國。
這一走就是三年,這也是我三年沒找到她任何蹤跡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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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年前,她的研究大獲成功,也得到了跟豐厚的專利費用。
回國時,張凱很熱情的迎接了她。
江芸一直隱忍着,表面上跟他依舊恩愛的樣子,實際上卻是在一直搜集他出軌的證據。
也就是那時,我突然找到她,而且開門見山的說明了我的來意。
我們就決定聯手,讓這兩個人徹底摔進深淵。
我負責找的是學術上的證據,她負責二人苟且的證據。
緊接着身後大屏幕上就出現了兩人這四年多以來露骨曖昧的聊天記錄。
竟然還有玩情趣時拍的小視頻。
江芸走到林薇面前,冷笑道:“他說我們離婚了?也就你這種傻子才信。”
“我上過好幾次新聞,你應該不會不知道我獲得了多少財富吧,而且還有件事我估計他應該沒告訴過你。”
“他就是一個貪財的鳳凰男。”
“他出身於很偏遠的村子裏,也是幾十年來村裏出的唯一一個大學生。”
“上大學時,他總是一副溫和謙遜的模樣,不僅如此,還多次救我於危難之中,成了我的救命恩人。”
“畢業後,又苦追了我四年,我這才同意跟他結婚的,而且我父母心疼他家裏條件不好,車,房都是我家買的,就連彩禮都一分沒要。”
“我真是不得不感慨,他演技竟然這麼好,演了這麼多年一點破綻都沒漏出來。”
“你知道嗎,我們兩個在床上,他很克制,很溫柔,生怕弄疼了我。”
“直到看見你們這些齷鹺的視頻,我才知道,原來你們倆玩的這麼變態,你們還真是一對啊!”
“前幾年我一直想不明白,我比你年紀小,比你漂亮,家境也比你好,爲什麼他會對你這個有夫之婦動心。”
“後來我懂了,他是覺得做上門女婿太苦,太壓抑,他自己給自己太多的壓力,所以你對他主動的勾引,對他主動的投懷送抱都讓他有了男人的尊嚴!”
“但這又如何呢,我賺了這麼多錢回來後,他還不是跟狗一樣回來舔着我,還騙你我們離婚了,你可真傻啊,明明有個那麼愛你的老公,卻爲了這種爛人失去了一切,你活該!”
說完江芸還讓帶過來的幾個人直接把張凱身上的衣服,名表全扒了。
給他穿上了一身洗的泛白的破舊衣服。
“張凱,你現在穿的戴的,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我給你的,現在我就要全部收回來!”
“這身衣服是你跟我在一起前穿的,那你就直接回到原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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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甩他臉上一分離婚協議:“你不是說我們離婚了嗎,那就成全你!”
張凱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瘋狂的給她磕頭。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不要離婚!”
“而且你現在有這麼高的身價還不是當初我背着你籤下那份協議才有的!你應該感謝我啊!”
可江芸卻冷哼一聲:“如果沒有那份協議,我現在早就在國家研究院了,我的成就比現在會高更多!”
“沒事,你慢慢考慮,監獄裏有的是時間讓你考慮,當初你收了中間人十萬塊錢賄賂騙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籤下協議的證據我已經交給警方了,你就好好享受牢飯吧,肯定比你們村吃的好。”
這時,一群警察走了進來,給林薇和張凱都戴上了手銬。
我做了最後的發言。
“至此,我宣布我父母的追悼會結束。”
林薇哭着跑過來抱住我的大腿:“陳言你救救我,你忘了我當初給你生孩子是後遭了多少罪嗎,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冷冷的俯視着她沒說話。
小宇走過來,親手一根一根的將她的手指從我腿上掰開。
“你根本不配做我媽媽,如果能選擇,我絕對不會從你的肚子裏生出來!”
林薇淚眼婆娑的看着他:“兒子,媽媽辛苦懷胎十月把你生下來,你怎麼這麼跟媽媽說話啊,媽媽那麼愛你,你快幫我勸勸爸爸啊。”
小宇也露出了跟我同樣冰冷的眼神。
“你從未愛過我,你愛的永遠只有你自己。”
“別的小朋友生病身邊都有媽媽陪着,我發燒時,你卻開開心心的跟朋友出去逛街。”
“別的小朋友媽媽都會把最好的給他們,可你卻奪走了學區房,讓我去最不好的學校讀書,這四年我給你打電話哭着說想你的時候,你卻直接掛斷我電話!”
“我看着別的小朋友穿的新球鞋羨慕的流口水時,你卻風風光光的買了自己的公寓樓,連正眼都沒看過我一眼!”
“林阿姨,從現在開始,我沒有媽媽,我跟爸爸都不要你了,希望你在監獄裏能夠好好反省吧。”
我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頭頂。
然後拿出一份新擬的離婚協議。
“你出軌證據確鑿,如今還犯了法,你就淨身出戶吧,還有你從我這騙走那三十萬我也會如實收回。”
“我打聽了,你這四年買房買車花的錢都屬於非法收入,會全部沒收,那這三十萬我就找你爸媽要了。”
林薇顫抖着看着那份協議:“你真的那麼狠心嗎?你不能這麼做啊,求求你幫我一把吧,就算當不成教授,我以後也可以當個普通老師。”
我冷哼一聲:“你這種人,不配爲人師表!”
就在這時,外面嗚嗚泱泱沖進來一群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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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帶的兩個班,班長帶頭喊到:“陳老師,我們錯怪你了!都是林薇的錯,我們所有學生集體抗議,要求教育隊伍永遠把她排除在外!”
“對!我們要求法院重判她的罪行!”
聞言,我的那些親朋好友紛紛走到我面前,拍拍我的肩膀。
“陳言,你是好樣的,你沒讓你父母失望,他們在天有靈一定會欣慰的!”
一切結束之後,我把那套我們住了十年的房子賣了,買了套學區房,給小宇也轉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學校,讓他跟他的好朋友做了同班同學。
林薇那三十萬也被我從她父母那要了回來。
學校重新給了我名額,讓我參與了教授評級。
林薇被判刑後的第三個月,我收到了監獄的電話,說她在監獄裏用自殺威脅鬧着要見我。
我去了。
如今她整個人臉上一片灰白,嘴唇幹裂的起皮。
仿佛蒼老了二十歲。
“陳言,你混蛋!你竟然害死了我爸媽!”
我冷冷笑道:“首先呢,我父母因你而死,他們幫你償命天經地義。”
“其次,你爸媽的死根本怨不到我頭上,我是去找他們拿走了三十萬,但打死他們的是你弟弟。”
“這麼多年你爸媽,你弟弟從咱們家吸的血還少嗎?我很大度,沒跟他們算那些,我只是拿回我應得的。”
“我天天抱着遺照在他們樓下,是他們兩個心裏有愧,怕怨鬼纏身,把錢給了我。”
“可你弟弟卻因此生氣,失手打死了他們,這一切的起源都是因爲你啊,即便你到了今天這種地步,你也一點都怪不到我頭上!”
林薇挫敗的癱軟在椅子上,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怨我,是啊,都怨我,我好好的家,好好的前途,都沒了,一切都完了。”
臨走時,我還是補了一句話。
“對了,我跟江芸要結婚了,小宇已經改口叫媽媽了。”
說完,在她瘋狂的嘶吼下,我大步離開了監獄。
我跟江芸這一年多以來頻頻相處,我才發現兩個人在一起三觀相合是多麼的重要。
她獨立開朗,做事磊落,心中跟我一樣懷揣着正義。
所以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我們就走到了一起。
監獄門口,她牽着小宇的手笑着等着我。
我抬頭看了看天空那片雲。
“爸媽,我知道是你們在保佑我,放心吧,以後我們會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