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他拿起桌上的水壺緩慢的澆在我面前的病歷本上。
“你這手術不用做了。”
我慌忙推開他:“你幹什麼?這可是病人的手術方案,萬一弄壞了是要出人命的!”
可到底是對他剛才的話好奇,我忍不住問:“你剛才說不用做手術是什麼意思?”
王德業拿起手術方案一下一下拍打着我的臉:“沒人要的老瘟貨,還想動手術?你這輩子只能去屠宰場給死豬刮毛了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王德業醜惡的嘴臉,我問道:“你這是要違背院長的命令嗎?”
王德業冷哼一聲:“院長來了又能怎麼樣,這回可不是我的責任,是家屬要起訴你!”
警察很快來把我帶走,臨走前我回頭一字一句對王德業道:“你別後悔。”
醫院裏有16名病人等着我給做手術,醫生不能按時到場,家屬一定會大鬧醫院,萬一出了人命,醫院更是要負全責!
我被警察帶走,醫師執業證書也被暫停,暫時失去了做手術的資格。
沈春慧帶着李盈盈大鬧警察局。
“警察同志,你一定要爲我們母女做主呀,這個人面獸心的醫生爲了滿足自己喜歡做手術的變態欲,獲得高昂的術後治理費,活生生在我們健康的頭上開了個血窟窿! ”
“我女兒的一輩子都被這個畜生毀了!”
她說着把李盈盈的頭按到警察懷裏:“不信你看看!”
李盈盈嘴唇發紫,寬大的病號服在身上直晃蕩,整個人比剛出手術室的時候狀態還差。
眼神也變得呆滯,明顯是腦部腫瘤潰散影響到了呼吸系統。
作爲醫生即便是被人罵聖母,我也還是忍不住提醒道:“李盈盈同學現在的狀態非常不好,需要靜養觀察,不能在外面亂跑。”
這次還沒等沈春慧說話,李盈盈自己倒是先開口了:“你這個廢物庸醫能不能閉嘴啊,路邊殺豬的屠夫都比你強!”
她充血的眼睛盡管已經不聚焦了,但還是帶着一絲瘋狂與偏執:“王副院長都告訴我了,我這本來就是一個很小的病,吃點藥就好了,是你!是你爲了發表新的核心期刊論文所以才拿我當實驗品的!”
我強忍着內心的憤怒,想盡到最後一絲醫生的職責。
“你知不知道,你們這樣做是害了自己!你可能馬上需要進行第二次手術,而這個手術除了我沒人能做!你這是在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我呸!”
李盈盈朝我臉上吐了口口水:“你個老變態,是不是嫉妒我年輕漂亮,所以才想一次又一次的把我毀了,我告訴你,王院長說可以負責治療我的身體,不論是吃藥還是手術他都可以解決,用不着你這個老處女!”
她說着就要撲上來張嘴咬我。
我被嚇得連連後退,警察聽了他們的話也朝我投來厭惡的目光。
對於李盈盈對我的攻擊竟然視若無睹。
一旁年輕氣盛的警察小聲嘟囔:“這種踩着人命往上爬的人也配當醫生嗎,直接死了算了。”
“就爲了一篇論文,把人家小姑娘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甚至還有圍觀群衆在李盈盈攻擊我時趁亂在我腰上狠狠踹了幾腳。
最後我竟然被硬生生的咬下了一塊肉。
我忍着痛在地上打滾,警察這才終於制服了李盈盈。
我實在不明白自己爲什麼要遭遇這些,是,我是違背紀律在沒有征得當事人的同意下就動了手術,可我都是爲了救人啊!
如果是醫院因爲我違反紀律對我作出處罰,我心服口服絕無怨言。
可是我救治的患者爲什麼要這樣對我!
爲什麼要讓醫護人員這麼寒心!
我躺在地上眼裏滿是絕望,最後被救護車拉走時還聽到有人說:“用得着救她嗎?死了算了。”
我在醫院吊了五天水,五天裏我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這期間只有小陳來看過我,小丫頭哭的稀裏譁啦的。
第六天警察把我帶回了警局繼續接受調查,警察說如果調查屬實的話,我這種情況七年起步。
我嘲諷的扯了扯嘴角,沒想到自己的一絲善念換來的竟然是牢獄之災。
可回到警局的當天下午,警察就打開審訊室的門:“蘇晚,你可以走了?”
我皺眉不解:“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