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顧景淮跪在我面前,抖着手探我的鼻息。
他身旁的兄弟嗤笑出聲。
“哥,別信蘇月!一年前她拿花盆砸你頭,事後不也說是曬花手滑?這女人最會裝。”
“給我閉嘴!!”
顧景淮驟然抬頭,一雙眼睛紅得嚇人。
他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了,嘶吼着讓人叫救護車,一把扯開礙事的西裝外套,雙手壓上我的胸口開始做心肺復蘇。
他發現,我真的沒了呼吸。
周芝芝怯生生地去拉他衣袖
“景淮,別髒了手…蘇月姐肯定是裝的,好端端的人怎麼會......”
顧景淮一把揮開她。
他比誰都清楚,
我蘇月爭強好勝慣了,絕不可能用裝死這種窩囊的方式來報復他。
救護車很快來了,幾個醫護人員全跑進了宴會。
好巧不巧,其中一個正好是楊醫生。
他看到我毫無生機的躺在地上,吃了一驚。
顧景淮還在做心肺復蘇,捧着我的臉給我渡氣,又一刻不停的按壓我的胸膛。
他餘光瞥見楊醫生,厲聲呵斥。
“快拿除顫儀!蘇月心髒已經停跳三分鍾了!你們快把儀器打開!!”
楊醫生卻沒有動。
他看着我微微下陷的胸膛,又看向我毫無血色的唇,痛苦的垂下眼眸,宣告我的死亡。
“別按了,蘇月她......已經死了。”
這話一出,宴會廳認識我的人都震驚了。
特別是顧景淮的那群兄弟,一個個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低頭看向我。
“假的吧?!蘇月這個瘋子怎麼可能會死?!?”
“不是說禍害遺千年嗎?!蘇月怎麼看也不該是個短命鬼啊!”
楊醫生正在爲我哀悼。
聽見這話,立刻抬起頭,悲憤的看着那群人。
“瘋子?”
“如果你知道自己一家都只能活到三十歲,每天看着自己的身體慢慢變得僵硬,還要時不時的忍受突如其來的頭痛,我看你會不會變成一個瘋子!”
這幾句話猶如驚雷一樣,砸進顧景淮的耳中。
他嘶啞着問。
“你說什麼?!”
“蘇月怎麼可能活不過三十歲......”
說到這,他噤聲了,怔愣在原地。
他終於明白過來。
爲什麼在我五歲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見過我的父母,又在我二十二歲的時候,連我唯一的哥哥也病死在床上。
顧景淮突然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他只知道我自那之後性情大變,
卻不知道,原來我一直因爲那個家族病,才想法設法的推開他。
楊醫生以爲他接受了我的死亡,拍了拍他的肩,勸道。
“人死不能復生,節哀吧。”
顧景淮的反應卻讓宴會的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只見他把我放在擔架上,厲聲呵斥醫護人員給我上除顫儀,不知道是在說服自己還是在說服其他人,幾乎是吼着說。
“蘇月只是心髒聚停了!時間沒超過十分鍾,她還能搶救!”
“如果你們不想丟掉工作,就趕緊給我聯系急救醫生,讓他滾去急救室裏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