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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傳來的同時,整個地府陰風驟起,忘川河水翻涌不止。
琉璃一見他便縮進人群,連頭都不敢抬。
所有人都看向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
玄色衣袍無風自動,他周身散發的威壓讓在場所有鬼魂都不由自主的瑟瑟發抖。
他指尖輕點,我身上的噤聲咒和捆仙索應聲而解。
下一刻,我便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疼嗎?”他溫熱的手掌撫過我身上猙獰的傷口,所過之處傷痕盡數愈合。
我揪着他的衣襟,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夫君......”
“夫君?!”爹娘齊聲驚叫。
李永明也目眥欲裂:
“你居然背着我成親?!你怎麼敢——”
閻王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他們,目光落在姐姐身上:“本君送給夫人的衣裳,怎麼穿在你身上?”
姐姐下意識抓緊裙擺,強作鎮定:
“你胡說什麼?這分明是閻王賞給王後的!”
姐姐話音未落,整個地府都想想到了什麼一樣集體噤聲了。
只有娘顫抖着聲音:
“這衣裳是你的?那你就是......”
“閻王?”
空氣瞬間凝固。
姐姐也沉默了一下,然後忽然大笑起來:
“妹妹,我不管你是耍什麼手段使出的障眼法,現在立馬撤掉,你以爲演這出戲我們就會信嗎?”
“就憑你這副窩囊樣,也配嫁給閻王?”
那只泰迪也沖着閻王狂吠不止。
閻王輕輕擦去我臉上的灰,語氣溫柔:
“別怕。”
隨即抬眼看向姐姐,眸光驟冷。
他袖袍輕揮。
“嗷嗚!”一聲,泰迪被攔腰斬成兩段。
李永明和姐姐垂下的發梢也齊齊斷裂,青絲散落一地。
驚叫聲中,閻王緩緩起身。
“現在,”他唇角勾起弧度,“還有人懷疑本君的身份麼?”
話音未落,整個地府陰風怒號,無數身着玄甲的陰兵從四面八方涌來,將奈何橋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手中燃起的幽藍鬼火連成一片。
“誰敢傷孟婆!”爲首的鬼將怒喝一聲,聲震九幽。
所有陰兵也齊刷刷單膝跪地。
這位在地府待了數萬年的老祖宗,連閻王都要敬她三分,今日竟被傷成這樣。
閻王袍袖輕拂,一道金光又沒入孟婆體內。
她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連被捆仙索勒出的淤痕都消失無蹤。
“丫頭,站好。”
閻王將我輕輕安置在一旁。
孟婆緩緩睜開眼,苦笑道:
“老了老了,竟被一個小輩給算計了。”
陰兵們見狀更是怒不可遏,周身鬼火暴漲。
新鬼們嚇得抱作一團,有幾個機靈的已經偷偷溜到孟婆湯鍋旁,乖巧地排起隊來。
我爹娘早已嚇得癱軟在地,不受控制地跪了下來。
娘壯着膽子顫聲道:
“你、你既然是絲絲的丈夫,也該喚我一聲嶽母才是......”
閻王冷笑一聲:
“就憑你們當初那般對待本君的夫人,現在還敢要本君尊敬?”
爹娘頓時噤若寒蟬。
閻王指尖輕點,忘川河水竟化作一面水鏡。
映出我在人世間的生平過往。
“姐姐身子弱,你這做妹妹的合該替她!”
“思思,你放心去吧,每年清明我都給你燒紙錢。”
湍急的河水中,我絕望地伸出手,卻被他們一腳踹下湍急的河中。
“說是拜什麼河神,分明就是個水鬼!”一個老鬼嗤笑道。
“要求雨該拜龍王,找什麼河神結親?真是愚昧!”衆鬼紛紛附和。
水鏡再轉,映出我在地府的歲月。
從抄錄生死簿的小鬼吏做起,到被孟婆認作幹女兒,最終成爲閻王妃的點點滴滴。
下一秒,空氣扭曲一陣,忘川河水再次翻涌,現出爹娘和姐姐前未婚夫在人間造下的孽債。
爹爲了賭債逼死佃戶,娘爲給姐姐攢嫁妝克扣丫鬟月錢致其投井,李永明爲謀家產毒害表兄......
“這些冤魂,本君一直留着。”閻王淡淡道,“就等着今日。”
話音剛落,河水突然裂開,數十個面色青白的冤魂爬上岸來,獰笑着撲向爹娘和李永明。
居然是她們在陽間害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