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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也慌了,聲音都變了調。
“我不知道!我發誓!”
“我從來沒來過這個地方!這一切都和我沒關系!”
我沒理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灰塵撲面而來,
我回過身,看着門口驚疑不定的幾個人,聲音平淡無波。
“進來吧。”
“這個鎮子小,沒有旅館。”
“你們......今晚就在這兒將就一下。”
那幾人面面相覷,眼裏全是戒備和恐懼。
林遠更是舉着手機,一步步退到院子中央,仿佛我是什麼洪水猛獸。
“你想幹什麼?”
他對着直播間大喊:
“家人們!這個老太婆她會不會要殺人滅口?”
他一邊說,一邊從包裏掏出巨大的充電寶,插上手機。
“我今晚就睡在這裏!全程直播!定位我已經打開了!”
“如果我出了什麼事,你們都要爲我作證!”
演得真像。
我淡淡地看了他最後一眼,轉身,我推開了東邊那間臥室的門。
二十年前,我曾一直睡在這裏。
一夜無夢。
我推開門時,天剛蒙蒙亮。
門外,林遠和那幾個正義夥伴,頂着通紅的眼圈。
見我出來,他們猛地站直身體,手機鏡頭下意識地又對準了我。
很顯然,他們守了一夜。
我沒理會他們,瘸着腿,一步一步,走向鎮子的另一頭。
這條路,我閉着眼都認得。
身後,是他們亦步亦趨的腳步聲,和林遠壓低了聲音的直播解說。
“她要跑!家人們!她肯定是要去見同夥!”
我走了近兩個小時。
步履蹣跚地停在鎮上唯一一家醫院的門口。
牌匾上的紅漆已經斑駁。
幾個穿着白大褂的老醫生看到我,像見了鬼。
其中一個,手裏的搪瓷杯直接掉在地上。
“蘇......蘇愛媛?”
我對他,對所有人,只淡淡地點了點頭。
他們想說什麼,張了張嘴,最後只化作一聲長嘆,默默地給我讓開了路。
身後的林遠幾人徹底懵了。
“家人們!看到了嗎!整個鎮子都認識她!這絕對是一個拐賣團夥!”
彈幕瞬間被恐懼和憤怒刷屏。
我沒有停步,徑直走向產區。
一個護士攔住了我們。
她看着林遠手中的手機,眉頭緊鎖。
“這裏是產房,手機、直播設備,全部收起來。”
林遠不服:“我們是媒體,有監督權!”
護士的眼神冰冷。
“你們籤了這份保密協議,才能進。”
她遞過來一份文件,上面寫着禁止任何形式的錄音、錄像。
林遠和那幾個人對視一眼,咬着牙籤了字。
我帶着他們,在產房外的長椅上,坐了整整一個下午。
隔着玻璃,能看到裏面新生的嬰兒,聽到他們清脆的啼哭。
在這裏,我將所有事情的真相,和盤托出。
三天後。
林遠撤訴了。
沒有解釋,沒有理由。
全網譁然。
而那幾個曾跟着他一起來的網友,開了場直播。
鏡頭前,他們哭得泣不成聲。
“我們錯了。”
“我們都誤會了蘇阿姨。”
他們對着鏡頭,深深鞠躬。
“全網,都欠她一個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