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金鑫沒有再接話。

對,是她親爸把兩個小孩換掉,這是她的原罪……

她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裏,看着服務生端上來那碗熱氣騰騰、金黃香甜的南瓜粥。

她拿起勺子,慢慢地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曾經最能撫慰她的香甜溫暖,此刻嚐在嘴裏,卻只剩下滿口的苦澀,從今往後,她再也不喜歡南瓜粥了。

金鑫沉默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那碗南瓜粥。

包廂裏的氣氛尷尬而凝滯,只有輕微的餐具碰撞聲和金蓓蓓偶爾壓抑下去的抽噎聲。

賀蘭媽媽似乎也覺得剛才的場面有些難堪,試圖找些話題來緩和,問了幾句金鑫別墅住得習不習慣,缺不缺東西。

金鑫都垂着眼睫,用最簡短的“還好”、“不缺”回答了。

就在金鑫快要喝完最後一口粥時,賀蘭媽媽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卻帶着一種讓金鑫心頭驟然繃緊的正式感。

“鑫鑫啊,”賀蘭媽媽開口了,聲音放緩了許多,帶着一種刻意營造的、與她剛才的指責截然不同的“商量”語氣,“有件事,媽媽想和你商量一下。”

金鑫放下勺子,抬起眼,心中那不祥的預感達到了頂峰

她知道,真正的重頭戲來了。

賀蘭媽媽避開她過於平靜的目光,看向一旁似乎又開始不安的金蓓蓓,語氣充滿了憐惜:“你看,蓓蓓在外面受了那麼多年的苦,什麼都沒有。現在雖然回家了,但總得有些東西傍身,心裏才踏實,以後在外面,也不會被人看輕了去。”

她頓了頓,終於將目光轉回金鑫臉上,那目光裏帶着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要求:“你爸爸給了你集團5%的股份,是不是?媽媽知道,這是他對你的疼愛。但是你看,你現在畢竟情況不一樣了。”

金鑫的心徹底沉了下去,冰冷的目光直直地看向賀蘭媽媽。

賀蘭媽媽被她看得有些不適,但還是繼續說了下去,語氣更加“語重心長”:“這股份,對你來說,也就是多點零花錢分紅。但對蓓蓓不一樣,這是她作爲金家大小姐本該就有的東西,是她的底氣和身份象征。你占了她的人生二十五年,享受了本該屬於她的富貴……”

“媽。”金鑫忽然開口,打斷了她,“您想說什麼,可以直接一點。”

賀蘭媽媽被噎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狼狽,隨即像是下定了決心:“媽媽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懂事一點,主動把那5%的股份,轉給蓓蓓?就當是補償她這二十五年的缺失。媽媽和你爸爸,會在別的方面補償你的。”

話音落下,包廂裏死一般的寂靜。

金蓓蓓也停止了抽噎,偷偷地、期待地看向金鑫。

金鑫看着賀蘭媽媽,看了很久很久。

那目光平靜得可怕,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而不是養育了她二十五年的母親。

就在賀蘭媽媽被這目光看得幾乎要維持不住臉上“商量”的表情時,金鑫輕輕地、卻堅定地搖了搖頭。

“媽,爸爸不是說會補償道嗎?才過去一天就等不了嗎?今天才星期二,宴會不差這麼幾天!”她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股票轉讓這件事,不行。”

賀蘭媽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一旁的金蓓蓓也立刻露出了泫然欲泣的委屈表情。

金鑫沒等她們發作,繼續說了下去:“今天上午,我去找了沈老爺子,已經把和沈閱的婚約退了。玉佩也還了。沈老爺子會親自和爸爸談,聯姻的對象,會換成蓓蓓姐。”

這個消息像一顆小石子投入死水,讓賀蘭和金蓓蓓的臉上都閃過一絲驚訝。

金鑫的目光轉向金蓓蓓,帶着一種近乎殘酷的坦誠:

“媽,您想想,沈家爲什麼急着要我把這5%的股份轉讓給蓓蓓姐?沈蕊今天甚至不惜撕破臉皮堵着我要。就是因爲這股份背後代表的,不僅僅是錢,更是能在集團裏說話的份量。”

她重新看向賀蘭媽媽,眼神銳利了起來:“您讓我轉給蓓蓓姐這股份,沒有與爸爸和大哥說吧!

爸爸那一關,媽媽就過不去。

沈閱是什麼人?他今天能對我說出‘不介意養我’這種話,明天就能用更厲害的手段,從對商業規則一竅不通、毫無自保能力的蓓蓓姐手裏,把這股份連皮帶骨地吞下去,吃幹抹淨,最後還能讓她感恩戴德。”

金鑫的語氣斬釘截鐵:“到時候,金家核心的股份就會流到沈家手裏。這才是真正動了金家的根基,動了爸爸和大哥的命根子。

您覺得,到時候爸爸和大哥是會感激您替蓓蓓姐爭來了股份,還是會怪您引狼入室,把家族的利益拱手讓人?”

她看着賀蘭媽媽驟然變得蒼白的臉色:“蓓蓓姐剛回來,最需要的不是這些她根本握不住的燙手山芋。

她需要的是學習,是適應,是真正理解這個圈子的規則。

您如果真的爲她好,就應該讓她先從一些穩妥的信托基金、不動產開始,或者讓她跟着覃叔從基礎學起,而不是一開始就把她推到風口浪尖,成爲所有人算計的目標。”

“那5%的股份是爸爸給我的,我不會給蓓蓓姐。媽,我同樣舍不得那分紅。我是占了蓓蓓姐二十五年的人生,這二十五年,我過着頂級奢侈生活,如果沒有了分紅,我同樣活不下去。”

金鑫那句“沒有了分紅,我同樣活不下去”的話音剛落。

賀蘭媽媽臉上那片刻的蒼白和慌亂,如同被疾風吹散的薄霧,瞬間被一種勃然的怒意所取代。

那怒意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烈,幾乎扭曲了她保養得宜的面容。

“你活不下去?”賀蘭媽媽的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再也不復之前的優雅與“商量”,“金鑫!你怎麼有臉說出這種話?!你有什麼資格拿着金家的分紅活下去?!”

她猛地站起身,手指幾乎要戳到金鑫的鼻尖,積壓了一晚上的不滿、愧疚、以及被金鑫剛才那番“大道理”頂撞回來的難堪,此刻全都化作了最傷人的利箭,向着金鑫傾瀉而去:

“那本來就不是你的東西!你過去二十五年過的每一天,花的每一分錢,穿的每一件衣服,住的每一個房間,全都是偷的!是搶的!是占了我女兒蓓蓓的!”

“你現在擁有的一切,本來都該是蓓蓓的!我們金家把你養大,給你最好的生活,沒有讓你流落街頭,已經是仁至義盡,是天大的恩情了!你不知感恩,不思回報,現在竟然還有臉攥着原本屬於蓓蓓的股份不放,還大言不慚地說什麼沒了分紅你活不下去?!”

賀蘭媽媽的胸膛劇烈起伏着,眼神裏的最後一絲溫情也消耗殆盡,只剩下冰冷的厭惡和驅逐的意味:

“你活不下去?那你怎麼不去死?!你怎麼不滾回你那個該死的小偷父親那裏去?!你憑什麼還賴在金家,享受着金家的資源,占着金家的便宜?!這分紅,這股份,從頭到尾,跟你有一分錢關系嗎?!你憑什麼拿?!啊?!”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捅進金鑫的心窩,然後殘忍地攪動。

金鑫坐在那裏,身體幾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比剛才的賀蘭還要蒼白,毫無血色。

她看着眼前這個歇斯底裏的、無比陌生的女人,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她。

原來這才是她心裏最真實的想法。

養育之恩?二十五年的母女之情?全都是假的。

在她心裏,自己始終是一個小偷,一個強盜,一個占了鵲巢的鳩,一個應該感恩戴德、然後立刻滾蛋的恥辱。

所有的委屈、憤怒、和不甘,在這一刻,奇異地沉澱了下去。

金鑫的心,像是被瞬間冰封了,再也感覺不到一絲疼痛,只剩下一種死寂的冰冷。

她非常非常緩慢地站了起來,動作甚至顯得有些僵硬。

她沒有看歇斯底裏的賀蘭,也沒有看旁邊似乎被嚇到、但又隱隱有一絲快意的金蓓蓓。

她的目光,落在面前那碗已經冷透、只剩一點殘渣的南瓜粥上。

然後,她抬起眼,看向賀蘭媽媽,眼神裏空蕩蕩的,什麼情緒都沒有,平靜得令人心悸。

“好的,媽媽。我明白了。”

“但是這是金家的股份,是爸爸婚前的股份,我拿的是爸爸也就是金家的股份,我沒有拿您的股份。”

金鑫那句冰冷而清晰的話,像一道無形的屏障,瞬間將賀蘭媽媽所有洶涌的惡意和指控都擋在了外面。

賀蘭媽媽所有的咆哮和怒罵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戛然而止。

她臉上的憤怒扭曲着,卻因爲這句話裏無可辯駁的事實和法律邏輯,而無法再噴吐出更惡毒的字眼。

她張着嘴,像一條離水的魚,只能發出嗬嗬的、氣急敗壞的喘息聲。

婚前財產。

這四個字像一記重錘,敲碎了她所有的理所當然。

是啊……

那是金彥結婚前的資產,如何處置,完全是金彥的個人意志。

她作爲妻子,可以建議,可以不滿,但絕沒有資格像訓斥一個拿了自家東西的小偷一樣,去斥責一個接受了丈夫贈與的外人。

最重要的是,金鑫知道了婚前協議,那就是金彥告訴她的,金彥早就算好了。

金蓓蓓看着母親被堵得啞口無言、渾身發抖的模樣,心疼又無措。

她小心翼翼地攙扶着賀蘭媽媽的胳膊,怯生生地抬起頭,看向面色冰封的金鑫,

她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挑撥和天真的殘忍:“鑫鑫妹妹,你、你別這樣氣媽媽了。爸爸的東西難道不就是媽媽的嗎?他們是夫妻呀!怎麼能分得那麼清楚呢?”

她一邊說,一邊輕輕拍着賀蘭媽媽的背:“媽媽,您別傷心了,爲了我不值得的,她不肯給,我們就不拿了,我不要了,真的不要了,我只要媽媽好好的就行……”

這番話,看似勸解,實則句句都在往賀蘭媽媽的痛處戳。

金鑫看着眼前這母慈女孝的一幕,只覺得無比諷刺。

她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金蓓蓓被她笑得一愣,賀蘭媽媽也皺緊了眉頭。

金鑫的目光落在金蓓蓓身上,不再是之前的冰冷,而是帶上了一種近乎憐憫的、居高臨下的審視。

“蓓蓓姐,看來,你需要學習的東西,真的還有很多很多。”

“第一,爸爸和媽媽是夫妻,但爸爸的婚前財產,在法律上就是爸爸個人的。這是法律和事實。”

“第二,頂級豪門的婚姻都是帶着利益的,別相信愛情,能相濡以沫是很好,但是更多的是婚前協議、婚後協議外加各種保障協議,以及破產協議。”

她的目光轉向賀蘭媽媽,語氣依舊平靜:“媽,您真的覺得,您現在是在爲她好嗎?”

“您是在把她往一條看似風光、實則遍布陷阱的死路上推。您沉浸在補償她的情緒裏,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給她,卻根本不去想她接不接得住,會不會被這‘全世界’砸得頭破血流。”

“您覺得沈家的聯姻是好事?覺得搶來的股份是底氣?您是在親手給她打造一個黃金做的囚籠,外面看着光鮮亮麗,裏面卻步步驚心。而她,甚至連籠子的鎖在哪裏都找不到。”

“蓓蓓姐,給你一個建議,別和媽媽一起逛下去,多和覃叔學習。”

“話,我就說到這兒了。你們好自爲之。”

說完,金鑫不再有絲毫留戀,決絕地轉身,拉開門,徑直走了出去。

她承認她自私,享受頂級奢華的生活。

金鑫淚不住流下來,這個股票分紅是她的,她的,她誰也不給,(不過大哥和爸爸問她借,還是借的,就像爸爸借二叔錢的時候,給利息。)

回到家,金鑫給大哥和爸爸發去信息,就一句話

[爸爸(大哥),我沒有和媽媽說我把股份轉給了大嫂。]

金鑫嘆氣!

她居然還爲了她們開脫。

心不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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