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爸爸媽媽死死盯着我的臉，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我頓時愣在原地，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突然背後響起了一陣着急的聲音。
順着聲音望去，是外婆着急忙慌的表情。
“閨女！女婿！你們在說啥呢！”
“阿塵不是早就死了嗎！你們認錯人了。”
“大白天的不要在醫院裏沒事找事！趕緊讓人家小夥子回家！”
她一邊說着還一邊將我拉開，背對着爸爸媽媽對我使了幾個眼色。
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能聽到的聲音快速說了句，
“趕緊走！你想死嗎！”
沒等我反應，她就把我推進了電梯。
在電梯門關上前一秒，我看見了爸爸媽媽臉上滿是悲傷的表情。
此時我心底的疑惑更大了。
一方面是，既然爸爸媽媽早就知道我死在當年了，爲什麼還會表現出一副悲傷的表情？
當初不是他們親手將我扔在路邊等死的嗎。
另一方面是，爲什麼外公外婆一口咬死了，如果爸爸媽媽知道我還活着，會再次將我遺棄？
明明現在日子好起來了，他們對我不曾有過一絲愧疚嗎？
還有外公剛剛的那一番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從小到大所有髒活累活，我都是義不容辭第一個主動去做的那個。
與其說是我自願的，倒不如說是外公外婆從小就給我灌輸一種，
“這些活兒必須由你來做。”
我爲了報答他們的救命之恩，做那些事的時候也不曾有過怨言。
但是時間久了，心裏難免會有疑問。
爲什麼外公可以讓我徹夜給他擦屎擦尿，慢了半秒都要挨打。
而媽媽和爸爸提出要照顧他的時候，他第一反應卻是這種髒活累活不能讓他們做。
抱着無數的疑問，我決定今晚親口問一下外公。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凌晨十二點半我終於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病房時外公又對我露出了一臉不耐煩。
他舉起拐杖就要往我身上砸來，嘴裏還在念叨着。
“怎麼才回來！跑去偷懶了是吧！”
“快點來扶我翻身！否則我對你不客氣！”
我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即起身去幫忙，而是站在原地冷冷地說。
“我聽醫生說，你今天下午已經可以站起來了。”
“怎麼現在還要我扶着才能翻身？”
外公高高舉起的手臂瞬間凝固在了半空中，臉上憋得通紅。
片刻過後他將拐杖狠狠砸在了我身上，朝我破口大罵。
“死小子我白養你這麼多年！我是能站起來又怎麼樣！”
“讓你扶我你就得扶我！”
“讓你端屎你就得端屎！讓你擦尿你就得擦尿！少囉嗦！”
我還沒來得及反駁，一名護士就推門走了進來。
拿着賬單對我說，
“你好，王爺爺今天的住院費用還沒有繳清哦。”
我突然才想起來由於早上暈倒在路邊，導致結算工資的時候扣了半天。
賬戶裏面的錢不夠扣外公今天的醫療費了。
外公瞬間暴怒，拿起床邊的熱水壺就往我身上砸來。
熱水瞬間濺了我一身，燙的整條手臂紅腫了。
“真是個廢物！連一點點醫藥費都給不起！”
“平時整的那些錢都不知道拿去哪裏用了！喪良心的東西！”
我顧不及手上的疼痛，心裏在想着該從哪裏弄到這筆錢。
雖然一天打三份工，但我手上甚至連十塊錢都拿不出來。
於是我想到了這些年存在外婆那裏的工資，所以走到給外婆打去電話。
“外婆，這些年我存在你那裏的工資，你說幫我存起來當媳婦本了。”
“我能先去一部分出來給外公付醫療費嗎？下個月我再填回去。”
外婆冷漠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什麼錢？”
“誰說那是你的媳婦本，那是我大孫女的嫁妝！”
